某名受辱,立马回击的是普通人,能默默忍下、自我反思的是圣人,但还能倒追着敌对追加奖赏的,绝对是有着小众癖好的死变态。
江星耀望着孤月,呼之欲出的粗口被一股惊恐的情绪牢牢堵住,有生之年,第一次在游戏里面,体会到了因为顾虑而不能畅快宣泄的感觉。
他沉默了。
而孤月却是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甚至有些意犹未尽,道:“真暴躁,有点像那个绿矮子,不过幸好你不长那么丑,打扮打扮应该还能拿得出手,下一次,我们就报名隔壁那个选美比赛。”
绿矮子?提取到关键词,江星耀立马联想到了自己的账号,目光一冷,身体迅速积蓄着力量压成椭圆的形态,而后,像是炮弹一样起射,直窜两米之高。
江星耀居高临下地望着的孤月,对方半蹲地面的姿态看起来像是行着某种卑微的跪礼,让他忍不住轻哼一声,心底的憋闷算是散了些。
就当江星耀准备出言嘲讽孤月时,孤月站了起来,一个抬手便轻易地拎住了他的身体。
“看起来你很赞同我的话,你今天表现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落入孤月的双掌之间,史莱姆圆润柔软的身体,被慢慢蹂躏得变形。
江星耀实在难以理解,孤月究竟是如何从这张毫无表情的魔宠脸上,捕捉到所谓“高兴”的细微变化,这分明就是孤月自作多情的解读。
孤月神情闲散,漫不经心地语气带着一抹纵容的意味,仿佛是在逗弄着一只宠物,缓缓问道:“我向来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小星星还有没有额外想要的东西?”
江星耀冷冷睹了一眼孤月,道:“什么都给?”
孤月手掌微微一压,捏得史莱姆身体又扁了些,但语气依旧轻松淡然,缓缓答道:“我说道做到。”
“为了世界和平、游戏和平,你这白痴赶紧去死。”
孤月听闻没有生气,反倒是认真地思索了一会,随后,爽快答道:“也行,你等我一会。”
话音刚落,禁锢着史莱姆的力道骤然消失,史莱姆从半空坠地,原地轻弹了两下后,才逐渐平稳住了身体。
望着孤月身体消失的位置,江星耀愣了一下,当即傻眼。
什么叫作“也行”呢?这种事当然不行!
通常来说,正常人肯定不会把别人的咒骂放在心里,更不会因为一句“去死”就真的想不开去寻死觅活,但是孤月是一个越被骂越兴奋的变态,那奇怪的脑回路,保不齐真会一时兴起,顺着他的话去做蠢事。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要背上孤月的命债,还要被这变态的冤魂缠上,江星耀吓得打了个寒颤,惊慌失措地蹿到了月殿副会长的身边。
“喂,你老大要死了,赶紧拦着他。”
雪梨花正举着魔兔拍照炫耀,冷不丁地被史莱姆狠狠撞了一下。
她皱着眉低下头,朝史莱姆的方向望去,自问自答道:“谁要死了?”
“孤月?这怎么可能?”
江星耀心里非常急躁,声音不自觉的拨高了起来,回道:“因为他就是神经病啊。”
雪梨花愣了愣神,随即嗤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说道:“他家里十几个保姆和保镖,吃饭呛着半口,都有人忙前忙后地给他递水,真要有什么异常,早被人围着劝了,哪用得着别人在这瞎操心?”
说罢,她不在意地转过身,继续低头用着指尖轻轻挠着魔兔的耳朵,只是在对比魔宠之间细微的差别后,不由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孤月的魔宠话那么多,思维真好像是个人一样……”
话虽这么说,江星耀心里的担忧却没有因雪梨花的三言两语彻底打消。
就算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家人,有时也未必能及时发现身边人的异常,更何况是毫无关系的外人。
就像他小时候那样,一家五口同时出门,在返程时,他不过慢了两步没跟上登车,家里人竟谁都没发现,直到车开出去老远,才察觉到将他遗落在外。
就在江星耀不安地思考怎么联络到孤月本人之时,地面上忽而亮起了一道传送的法阵,孤月的身体缓缓从中升起。
“试了一下,我感觉有点难,枉死者的模样,不太符合我的身份。”
磁性的声线没有什么变化,那确实是孤月本人。
“这有什么好试的?谁会没事去当垃圾,给医院添堵。”
江星耀压根不清楚孤月到底折腾了些什么,只看他平安无事,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可下一秒,当他撞上孤月风轻云淡的双目时,对方那一副白痴的愚蠢,还是挑起了他胸腔里满满的怒火。
他想骂什么,又怕激着了孤月古怪的爱好。只得忍着不适,在心底默念了十来遍,种下了一个“不要同弱智精神病计较”的暗示。
孤月拉长了声音,轻吟了一声,转头同他缓缓商量道:“要不换一个?”
“呵呵,我啥都不要,你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