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的喜好会随着时间改变，但痕迹也会被刻在星网的记录里。

江星耀跟着提示，在星网搜索栏里填入正义之剑和史莱姆两个词条，页面跳转后，最先出现的是一段播放量破百万的录制视频。

他点进视频，摇晃的镜头下，是他作为史莱姆在孤月家园意气风发的模样。

听着自己编出的煽情祝福或狠话，江星耀面上微紧，感到一丝肉麻的别扭。

随着进度条即将倒达末端，游戏画面突然定格，永远停在史莱姆暴怒的瞬间，它像照片一样缩小，收纳进金黄色的相框之中。

视频结束在他咒完其他人之后，这就代表这一段视频并不完整，他后半段对孤月的祝福被人单独裁剪了出去。

造成这样的情况出现，少不了孤月授意。

江星耀微微皱眉，控制不住的发散思维猜测孤月的想法。

是为了保护隐私？还是对他的真情好意不屑一顾？

江星耀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正在快速死亡，额顶烫热得发晕。

他无意识捏着史莱姆玩具，玩具胶质回弹的速度更不上他的摧残，很快，整个玩具就被他捏得看不出原型。

旁边的化妆师，侧头看了他一眼，忽而被他凶狠的行为吓了一跳，问答：“江先生？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她的话音落下，房间里聊天的声音减弱，许多道视线垂落到了他的身上。

江星耀微微愣住，而后把玩具放到一边。

他不想泄露自己的烦躁，故作淡然地摇了摇头，起身答道：“我没事，我去一趟洗手间。”

他的演技不错，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化妆师在他身后提醒道：“出门后，往右走。”

洗手间的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的皂香味，浓郁的气味黏在鼻腔之中，焖得人很是窒息。

江星耀进入卫生间的隔间，在马桶盖上坐了半响，指尖敲击着大腿，心情久久没能得到平息。

悲怒喜哀的情绪全牵在同一个身上，着鼻子走的狼狈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江星耀手指一顿，抬手抹了把脸。

他这种躲在厕所里为了别人发愁的样子，显得非常可笑，毕竟，无论有没有他，别人的生活什么影响也没有。

要知道，他最无法恋爱脑的家伙，如果有一天他也沦为那样的人，那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墙上，免得被人嘲笑。

江星耀目光一凝，心里逐渐了答案，

随缘吧，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孤月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他好奇或许早已消失，也未必还能记得住他。

曾经他安慰着朋友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现在也轮到他自己安慰着自己，喜欢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江星耀仰头，努力将心里的酸劲吞下，他感觉鼻尖的呼吸微微有点堵塞，就仿佛是遇冷感冒了一样。

早知道，今天就该多穿点衣服。

离直播的时间越来越近，那股沉重的悲伤反而化作了一个牢笼，让他难以挣脱。

江星耀站了起来，正准备出去洗上一把脸，冷静冷静，衣服口袋里下坠的沉重，忽而让他一顿。

他伸手摸入口袋里，把司机大哥的礼物拿了出来。

江星耀瞧着那可疑的液体，在灯光之下，它折射的橘色光辉忽而变得相当诱人。

他不想被人看到落魄的样子，恰好，酒精是一种能调节情绪，使人兴奋的物质。

江星耀扭开瓶盖，猛得把液体倒入口腔之中。

他快速吞咽着它，还未细尝出半点味道，玻璃瓶内的酒水便见了底。

辛辣和发苦的滋味缓慢浸透喉头，江星耀将手放在水龙头底下，捧着冷水漱了漱口，又捧着冷水细了一把脸。

冰冷的温度咬得他手节发红，他随便抖了抖手间的水，抬头的一瞬，透过镜面的倒映，瞧见一名满是惊恐的男人。

酒精似乎开始发挥了作用，江星耀后颈微微发热，同时，大脑皮层也涌起一股作恶般的兴奋感。

江星耀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你好，有什么事？”

“直播已经开始……一个小时后需要您登场，但我们无法和您取得联系。”

“抱歉，我把它设置成为了静音。”

男人的注意力并不在江星耀身上，他抬起手指，指向一边空荡荡的玻璃瓶，不安道：“你……刚刚在饮酒？”

如果对方来得稍晚一点，或许他早将罪状彻底毁尸灭迹。

江星耀镇定地把它丢入一旁的垃圾桶，坦然道：“没关系的，我一直都是千杯不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