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近视
危岭很早就近视了。
度数不深,看东西总归是有些模糊的。
在阅览室的日子里,他经常看向宁炀,看他沉浸在光晕里,本就近视的眼,将一切全都看得不清晰了。
直到上了高中,他才配了一副眼镜。
他终于有了看得明晰的世界。
但是比起明晰,他还是更喜欢过去的模糊。
曾经的他像是有了置身事外的第三只眼,看着云卷云舒,看着茫茫白雾,湿画笔在水彩纸上晕开痕迹,连声音都是沉闷的,自带回响的。
成年以后,他的度数没有太大的变化,始终保持着平稳的水平。
宁炀偶尔会摘下他的眼镜,藏在身后,站在几步之外,让他牵住自己的手。
看是看不清的,危岭只好依着记忆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宁炀变得清晰以后,再握住他的手。
宁炀笑着将眼镜还给他,“我还以为你看不清呢。”
危岭戴上眼镜,“这么近,无论看什么,我都会看清的。”
宁炀轻车熟路地吻着危岭的侧脸,“真棒。”
危岭问:“你是在哄小孩吗?”
宁炀摘下他的眼镜,架到自己的鼻梁上,“那你被哄开心了吗?”
“你没近视,最好不要戴近视眼镜。”危岭勾住镜框,“头晕吗?”
宁炀闭上眼睛,任凭他将眼镜收进手里,“一点点。”
他原本不喜欢危岭戴眼镜。
那和他记忆里的危岭实在是有着太大出入了,镜片挡住了危岭的眼珠,琥珀色的瞳孔掩在镜片之后,从吸收阳光变成反射阳光,位置颠倒。
但是随着他们相处时间渐长,他慢慢地喜欢上了危岭戴眼镜的动作,没有特殊的理由,就是喜欢看。
拇指和中指将镜架推到鼻梁上时,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是某种信号。
有时候,宁炀会觉得他并非是喜欢那些特定的动作,他喜欢危岭,所以才会喜欢危岭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