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拉起身旁琉璃的手,满意地看着宋时意:“正好,正好。”
张夫人看过来的神情,让宋时意心里隐隐发慌。那表情里似乎有认同,有赞赏,特别像小时候回家时,长辈们看到满意的小辈露出的神情。
张夫人邀请他来到此,不谈香菇,却拉着他话家常。宋时意虽然疑惑,但是也不好开口询问,直到张夫人出言问道。
“可否询问一下宋公子的生辰八字呢?”
还未等宋时意开口,琉璃却面色红润,似作扭捏之状,轻轻掩面拉了拉张夫人的袖子。
“哈哈哈,无妨无妨,”张夫人拍了拍琉璃,安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年龄正合适。若是一个有情,一个有意,我便做主给你成了此段姻缘。”
张夫人的话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宋时意的耳中,他惊得从椅子上弹起,仿佛刚刚坐过的地方有什么洪水猛兽般。
宋时意瞪大了双眼,看看座上的张夫人和琉璃,又看看身侧淡定的蒋慕然,有些恍惚。
合着这是只有他一个人没转过劲儿来!
座上的张夫人此刻笑颜眯眯地看着他,作出一副期待他说些什么的样子。宋时意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咚”的一声响后,膝盖着地。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厅堂中所有的人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几道视线烤得他火辣辣的,但还是硬着眉头道:“张夫人,琉璃姑娘,我本是小生意人,做点小买卖就是为了养家糊口,万万是不敢高攀琉璃姑娘的。”
一直站在张夫人身侧的琉璃,听到这话,此刻也摒弃自宋时意落座后的沉默:“宋公子,你这是何意思?”
许是瞧出琉璃此刻有些心急,张夫人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噤声。而原本勾起的嘴角此刻也隐隐有拉平的趋势:“宋公子,我张府也不算是小门小户,琉璃姑娘打小就在我身边侍奉,也算是我半个干女儿。你是哪里瞧不上?”
“这……”宋时意听出张夫人语气中的愤怒,心里着急,却又怕自己越解释越黑,支支吾吾了半天,反而让张夫人脸色更加阴沉。
一直游离于局面外的蒋慕然,这时才缓缓起身。
宋时意抬头去看,只见得,蒋慕然脊背挺直,语气沉着,带着些不怒自威的意思:“张夫人,即使是指婚,也要先看看双方是否有情有义,我想您的初衷也一定是为了琉璃姑娘幸福。”
蒋慕然扭头,同宋时意视线交错的瞬间,便转过身道:“我哥哥不懂这纷扰的人际感情,他只是一心扑在自己的生意上,想来也不见得是琉璃姑娘心中的那般夫婿。”
“可是,”琉璃垂下的手,紧紧搅着衣摆,不甘心地道,“宋公子收过我的……”
还未等她话说完,蒋慕然便出声打断:“琉璃姑娘,想必你现在心里已经清楚明白,再多说下去,也没有意思,反而还平添了伤感。”
琉璃求助似的望向张夫人,可不知道是不是张夫人听进去了几分,只安抚性地拍了拍琉璃,道:“这位公子不知道如何称呼?”
蒋慕然:“在下姓蒋。”
“原来是蒋公子,”张夫人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片刻之后才道,“你刚刚说的有几分道理,琉璃是我最看重的丫头,我自然是希望她嫁得好,嫁给她喜欢的人……”
张夫人抬眼淡淡地瞥了宋时意两眼:“不过既然宋公子确实是不感兴趣,那我也就不在此勉强了。只是不知道宋公子拒绝了这一桩,还能不能遇见更好的。”
“呵,”蒋慕然轻笑了两声,挪步挡住宋时意,旋即迎上张夫人的眼神,道,“夫人放心,我哥哥虽然不擅此交际,但我身为弟弟的,自当会尽心尽力。”
“倒是兄弟情深。”
张夫人瞧着厅堂中站着的两人,冷哼了两声,随即招呼两侧道:“送客。”
虽然事情走向并未按照张夫人的预想,但她还是嘱咐小厮将那些香菇留下,给了两人足量的银钱,只是叫人传话“以后不许再往张府送”。
宋时意听到此时,无奈地朝蒋慕然耸耸肩:“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蒋慕然明知故问道:“看出什么?”
“哎呀,”宋时意挠挠头,道,“就是琉璃姑娘那事啊。”
“哦,你说这个,”蒋慕然向宋时意身侧凑近了几分,“哥哥当真不知道被女子送花的含义?”
宋时意:“什么含义。”
“没什么,”蒋慕然快步走向前,经过宋时意身旁时扔下一颗“炸弹”,“就是人家心悦你的意思。”
“什么?!”
等宋时意反应过来时,蒋慕然已经走出了老远,他连忙追上前:“你当时怎么不提醒我,我看着那就是株普通的花,以为人家祝我‘开业大吉’,才收的。”
蒋慕然面色不改,云淡风轻道:“我以为你也心悦她呢。”
“不是吧,”宋时意哀嚎了两声,“怎么有这么多意思,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了。”
说罢,宋时意忽然想到什么,作势要将头上的玉簪拔下。却在将要动作前,被蒋慕然拦下:“哥哥这是做什么?”
宋时意老实回答道:“我忽然间觉得你送我的东西也挺贵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