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污水冰冷的气息，头顶追兵的喧嚣，黑暗中未知生物的窸窣声，构成了亡命途中压抑的交响。

终于，上方的搜索似乎转向了其他方向，脚步声逐渐远去。

顾晏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他又静静等待了片刻，确认危险暂时解除，才稍稍松开了手臂。

“暂时安全了。”他低声在沈遇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沈遇抬起头，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看着顾晏近在咫尺的、沾着污迹却无比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前路的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与他同在的平静。

“现在去哪？”他轻声问，声音在地下河的水流声中几不可闻。

顾晏看向黑暗的下游方向：“夜枭他们应该在预定的撤离点接应。我们需要顺着这条暗河，到旧港区的废弃码头。”

那意味着，他们还要在这冰冷、污浊、危机四伏的地下世界中，前行很长一段距离。

沈遇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畏惧。“好。”

顾晏检查了一下沈遇的状况，确认他还能坚持，便再次将他护在身侧，选择了一条贴近岩壁、相对水缓的路径，开始向着下游，向着未知的会和点，艰难跋涉。

亡命之徒，在黑暗的奔流中，向着渺茫的微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