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复习过后是狂暴的考试周，不算周末，八天考完十一门，通宵自习室内顶灯彻夜不熄，宿舍楼里凌晨还有亮着光的窗格。

陈往考试排得满当，经常上午考完下午接着考，谈明嘉就见缝插针地过来找他吃饭、自习，家里人问他怎么放了假还不在家住，谈明嘉只含糊地说跟同学在外边玩，头一回在没人的宿舍当守宿人，孤独寂寞，十分想把陈往拐来一起住，但想也知道不可能。

陈往考完试到食堂，谈明嘉已经摆好两份饭等着了。

“谢谢。”陈往把书包放到一边，坐下说。

“大恩不言谢，磕一个吧。”谈明嘉逗他。

陈往两根手指戳到桌子上做了个弯曲跪地的手势，配上夸张的音效：“咚！给您拜个早年！祝您新年快乐！”

谈明嘉忍笑说：“太大的礼了，快起来。”

陈往明显心情不错，神采飞扬的，说：“我们还有一门就解放了，终于快结束了！”

谈明嘉看他这么开心也挺高兴，问：“什么时候？”

“后天上午，有机。”陈往冲他扬眉笑道，“考完我也就放假了。”

“那太好了，”谈明嘉很捧场，“复习得怎么样，有谱吗？”

谈明嘉其实不太担心，据他近期对陈往的观察，这人在学习上很有数，考试也不虚，只是顺嘴一问。

陈往听到这个，放下筷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看着谈明嘉说：“喜欢你，有机会吗？”

陈往低头笑了两秒，然后笑着摇头道：“有机不会。”

谈明嘉：“……”

谈明嘉听到那句喜欢你整个人都僵了，以为自己大□□中奖了，下一步背后的烟花就要在头顶上方炸开，结果听到下一句后脑子愣住反应了一秒，知道是什么意思后烟花筒十分憋屈地抽搐着把烟花弹憋了回去，整个人哑火，有种哭笑不得的荒唐感。

谈明嘉咬着嘴唇看对面人笑得乐不可支的样儿，本来眼神是十分哀怨的，结果最后也觉得好笑，不过笑点跟陈往不同。他问：“乐成这样，有这么好笑吗？”

“当然！”陈往眼神明亮，“终于有人问我了，这个梗终于能让我说出来了！我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谈明嘉心里一软，败下阵来，说：“好吧，那我也很开心你是跟我说了这个梗。”

陈往眼神微变，内心有一簇温暖的感觉划过。

谈明嘉这半个月基本都耗在新校区，蒋子懋想约他吃饭都抓不着人，去谈明嘉学校和家里找他玩也经常扑空，今天终于怒了。

蒋子懋：【跟我出去玩！蒋唯半个月的差都出完回来了您的事儿还没办完呢？！人呢？！跟我出去玩要不我真的生气了！！！】

谈明嘉也觉得有点冷落了他，于是问：【你想去哪？】

蒋子懋一个电话杀过来，先是痛斥了一顿谈明嘉屡屡拒绝吃饭邀约的无情，再抒发了一通老姐出差把狗托付给他带他起早贪黑风雨无阻天天捡狗屎做狗饭每天陪狗玩被狗耍的恼火，最后提出自己的要求，让谈明嘉跟他骑摩托去西藏，立即出发，今天，现在。

谈明嘉：“……不是，现在，骑摩托去？你没事吧？你是不是遛狗遛疯了？”

“我才没有！”蒋子懋激动道，“我刚听见我姐打电话，她过两天又要去出差了，她一走她的狗又得交给我，我才不在家伺候狗呢！老子遛够了！我现在就离家出走，看谁速度快啊！”

“……为什么……不找寄养呢？”谈明嘉抚额道。

“我姐觉得寄养都不靠谱，不舒服，会让她宝贝儿受委屈，”蒋子懋叹气，“就可着我一个家生仆霍霍呗。”

“那你走了怎么办？”谈明嘉问。

“放她朋友家，”蒋子懋说，“她朋友养了三条狗，有大院子，大草坪，随便跑，不委屈。”

“那就直接——”

谈明嘉想说那就直接放朋友家啊你跑什么，蒋子懋明显明白他的意思，掐着嗓子道：“我在家怎么能让乖乖小可爱去借宿呢？蒋唯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送它到别人家的。”

谈明嘉：“你刚说什么小可爱，好恶心。”

蒋子懋：“我姐天天这么叫它。”

谈明嘉觉得蒋子懋就是心血来潮突发奇想，去西藏可以，但是骑摩托去绝对不行，他俩都没有这个毅力。最后在谈明嘉给蒋子懋找了数个骑着摩托在国道上突遇刮风下雪、雷电冰雹、被大车甩一身泥点子、滑到泥坑里戴着头盔嗷嗷哭的视频后，蒋子懋从善如流放弃了摩托，改成了自驾。

“就非得今天？”谈明嘉无奈问道。

“你有什么事儿？对了谈明嘉我还没问你呢，我多少天没见着你人？你偷摸背着我干啥呢？是不是在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自从放假我……”蒋子懋突突突地质问道。

“好了好了好了，行行行，”谈明嘉被问得头疼，“走走走，去哪都陪你好吧。不过车呢？攻略呢？行李呢？总得要时间准备吧。”

蒋子懋豪言壮语：“你收拾好行李，其他的交给我，区区攻略而已，我们今天就出发！”

谈明嘉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今天就走？”谈明嘉问。

“今天就走！”蒋子懋坚持道。

谈明嘉对蒋子懋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很是无语，不过还是配合了，回家收拾了点东西，吃了顿饭，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等蒋子懋来接了。

两家住一个小区，离得不远，蒋子懋冲进卧室的时候谈明嘉正躺在床上跟陈往发消息。

谈明嘉：【不能陪你吃饭了[哭脸][哭脸]】

今天上午蒋子懋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正要去新校区，结果就被截了，他只好跟陈往说今天不过去了，然后又说可能最近都不过去了。本来是想着等陈往考完试约他出去好好吃个饭的，现在看来是泡汤了。

陈往：【玩得开心。】

谈明嘉：【我不在的日子你会想我吗？】

陈往：【……我现在脑子里全是有机，你说什么？】

谈明嘉：【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陈往：【等你回来送你本无机化学，你不是对化学感兴趣吗。】

谈明嘉：【那就是没机会了。】

陈往：【对啊无机会了，无机已经考完了。】

谈明嘉：【……】

谈明嘉脸埋进被子里笑了两分钟。

谈明嘉：【你考完试就回家吗？那我回来岂不是见不到你了？】

门被敲了两下，随后蒋子懋一把推开卧室门，嘴里还嚷嚷着：“明嘉！你收拾好了吗？走了！”

谈明嘉翻身坐起，看着他问：“怎么不敲门，乱闯啊。”

“我敲了啊，你没听到。”蒋子懋坐到椅子里，“干什么，你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手机一震，谈明嘉低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