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桑又承像是刚从公司里回来,身上的黑色西装都没来得及换下。
“我敲门了。”桑又承理所当然地说道。
“才敲了一声!”桑又星不服气,大声喊道,“下次,下次至少要敲五下!”
桑又承充耳不闻,环视了一下屋子说道:“没睡觉关什么灯?对眼睛不好。”
桑又星撇了撇嘴,眼睛向上翻了翻,可虽心有怨言,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迟早,迟早……
他没钱,他迟早什么啊!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桑又星能屈能伸,扭捏地走到桑又承面前,手心朝上,伸出了右手,对着桑又承抖了抖手。
桑又承盯着他的手心,没有动作,只是将双臂交叉于胸前。
见桑又承毫无眼力见,桑又星又伸出了左手,两只手朝着桑又承,像只小狗一样抖了抖。
“生活费啊?”桑又星故作撒娇地说道,他知道他哥吃这套。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记得这个月月初我给你转了十万,而且这个月我还把你手机给收了。钱呢?”
桑又星心虚地低下了头,钱都被用去追星了呗,但他不可能和桑又承说,只能小声说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没干坏事。不过,我真的没钱了。下周回学校,连饭钱都没有了。”
桑又承盯着桑又星审视了一会儿,最终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
同时,桑又星听到了手机的钱来提示声。
“谢谢哥!”桑又星立刻眉开眼笑,眼睛就亮亮地打开了手机,结果瞬间脸又耷拉下来。
“怎么才一千啊!哥!”桑又星刚想再争取一下,却见到桑又承的脸色并不好看。
“我不知道你最近再干嘛,不给你钱,你又会说我在苛待你。但以我对你的了解,这周剩下的时间,一千块钱够你花了。”桑又承将手机收起来,凌厉的眉眼盯得桑又星紧张起来,“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学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什么不干净的话,就是禁网两个月!”
随后他的眼睛瞄到了卧室的一角,语气变缓,说道:“有空的话,我带你去挑把新琴吧。”
桑又星顺着他的眼睛看去,书桌上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欧洲云杉和波斯尼亚枫木制作的瓜奈里小提琴,刚刚被擦拭干净,上好了松香,还没来得及被放进琴盒中。这把小提琴看上去漂亮华贵,只是美中不足,它的侧板上面有一道很明显的、忽略不了的裂痕,导致名贵的小提琴顿时变得一文不值。
“不用了。”桑又星在看到琴以后,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琴坏了总归是不禁用的,正好这几天……”
话还没说完,桑又星就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啊啊啊啊,你好烦啊!我已经十九岁了,上大学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了,你又不懂!”
见到桑又星这种毫不配合的样子,桑又承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等你不用跟我要生活费的时候再说这句话吧。”
但桑又星依旧捂着耳朵,当做听不到的样子。
沟通无效,也没办法再沟通。桑又承下颌收紧,转身地走出了桑又星的卧室,皮鞋走在走廊木板上的声音十分清晰。
待桑又承彻底远离后,桑又星才将手放下,走到书桌旁,将小提琴细心地放进硬质琴盒中。
每次都这样的,桑又星的每次反抗都因为桑又承的冷漠专制而失败,桑又承的每次说教都因为桑又星的逃避任性而无用。
放好琴后,桑又星蔫蔫地将手机拿出,给X转去1236.6,毫无保留。
桑又星:剩下的我赊账,下个月补给你。
X:你不会身上就剩下这么多了吧。
桑又星没有回答。
X:你是不是傻,为了追星连饭都不吃了。
桑又星:你不懂。
X:好,好。我不懂,我是怕你没钱吃饭,转过头让我给你退款。
桑又星:你知道的,我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聊天界面上显现出输入又停止,最后X闪出一个地址。
霍天澜,丰麓苑4-10,每周三晚上八点会固定去小区旁边的商场采购食材和生活用品,你可以在那个时间点去找他。
桑又星:谢谢X!我知道你是最靠谱的。下个月,我哥给我生活费,我就把剩下的763.4转给你。
X收了钱,什么也没说,就连例来的那句谢谢老板都没再出现。
桑又星摸不着头脑,他隐约觉得X不太高兴。不过他没立场去追问,毕竟他和X只是商业往来。
他给钱,X给他靳鸣的行程信息,方便他追星。他给钱爽快,X也从不多话。只是今天竟然还骂他傻。
他才不傻呢!
算了,看在他钱不够,X还把信息给他的份上,他就不追究了。
重新打开电脑,望着视频中靳鸣那颇为深情的眼神,桑又星深深地叹了口气,哎,这可能是真嫂子。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谁毁我天堂,我必折断他翅膀。他从未想过自己要走到靳鸣面前,成为靳鸣的什么人,只要靳鸣出歌,他就已经很幸福了,但他绝对不允许靳鸣陷入什么丑闻,事业上有任何受损。
他倒要看看这个霍天澜是个什么东西,要当面和他对峙,让他和靳鸣分手,不能让靳鸣陷入绯闻中,影响他的事业和创作。
他还要听靳鸣唱好多,好多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