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拉一遍第一乐章,才能给你吃。即使错音了,后面也要好好拉,不能再自暴自弃。”林清焓严厉地说道,好吃的东西总是有代价的。
为了这点奖赏,桑又星虽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从地上起身,将身边琴拿起:“好吧。”
*
桑又星是被一阵凉风吹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彻底清醒,两只手就开始动起来,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醒来的第一刻就是要去练琴,但他摸不到。
他不在家,而琴也坏了。
努力睁开眼后,他看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他抬头一看,只见已经将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霍天澜刚打开门,正要出去。
见桑又星从沙发上坐起,霍天澜看着桑又星,愣了一下,说道:“你哭了?”
桑又星迷茫地将手伸向自己的脸,感受到一阵湿润后,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粗糙地将脸擦干。
“没有!”斩钉截铁又装腔作势的声音从桑又星的嘴巴里说出。
霍天澜挑了挑眉,想到他刚才梦中拉小提琴的手势,将门合上,他长腿迈步,一双黑色的工程师靴显得腿部线条很利落,他来到那个让桑又星艳羡不已的乐器角,将悬挂在墙上的小提琴拿下,放在距离桑又星很近的茶几上。
“手痒就拉,别给我偷走就行。”霍天澜的语气硬梆梆的,但桑又星却心里一松,没了刚才的紧绷。
“谢谢。”桑又星很小声很小声地说道。
似乎是没听到桑又星的感谢,霍天澜什么表示都没有,重新展了展身上的墨蓝色风衣,就走出了屋门。
目视着霍天澜离开后,桑又星将视线转向茶几上的小提琴,他轻手摸了摸,自打“粽粽”坏了后,他已经很久没碰过这样精品的小提琴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了,可想到刚才的梦,除了林清焓,那熟悉的按在琴弦和琴弓上的触感同样也让他放不下。
上好的木材、完美漂亮的纹路、定制的手工工艺,桑又星伸手轻触着琴,将其架在肩上,随心而至,那首一直都难以演奏的第一乐章就在这清晨的日光下如水一般轻盈地流出。
或许是因为心情的不同,又或许是因为季节的变化。
原本明媚的被阳光照耀的潺潺小溪,变成了悲伤的细语,低沉的呼吸。
但一个音也没错,一次手也没颤。
可是那个让他拉琴的人不愿意再听了。
待结尾的长音结束,桑又星将琴放到一边,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自然有对往事的追忆,当然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可惜。
可恶的霍天澜,怎么能这么不珍惜琴呢!琴码都变形了,琴弦也氧化了!他难得这么完美的演出,这么高超的技术力,一切都毁了。
琴的音色是闷的,音量也不响。
怪不得他没有闻到松香的味道,因为霍天澜平时压根就不保养啊!
也是,小提琴的夜间归宿只能是琴盒啊,怎么能一直挂在墙上当装饰品呢!!!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桑又星抱着琴急得跳脚,在乐器角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找到保养的工具和可更换的琴弦,只好又讪讪地将小提琴挂了上去。
等霍天澜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说他。桑又星擦了擦眼泪,义愤填膺地想着。
谁承想,说曹操曹操到,屋外响起了敲门声,一声停下,然后又一声响起。
“你没带钥匙吗?”桑又星疑惑地冲门外问道,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霍天澜回来了。
谁知他话音遗落,敲门声就停了下来,但紧接着又快节奏地敲起。
“来了来了!”桑又星赶紧跑到门前,一边拧开门锁,一边说道,“霍天澜,我跟你说……”
一切的声音在开门的瞬间戛然而止,桑又星嘴唇颤抖着看向来人,当然他的手也是抖着的,漂亮的眼睛在那一刻又惊又喜。
而门外的人也因为他的出现怔愣着。
“啊、啊、啊……啊!”桑又星的叫声响破天际,随后门又被他紧紧地关上!
倚靠在门后的桑又星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正在进行着剧烈的深呼吸。
他是在做梦吗?为什么,门后的是靳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