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十月三十一日，夜九点

在时针和分针重合的一瞬间，舞台上所有的灯光全部熄灭。

几秒钟后，白色的追光柱突落在舞台之上，形成的光斑照亮了一名小提琴手和一名坐在三角钢琴旁的钢琴师。

两人一个带着面具，一个带着口罩，尽显神秘。

钢琴的音符落下，全场寂静。

大约在二十秒之后，那个遮住半张脸，身材纤弱的小提琴手的琴弓才开始在琴弦上快速地滑动，诡异且华美的旋律由乐器界的女王挣扎而出。

就在人们将要随着旋律堕入之时，钢琴重音所带来的“咚”又将人拉回。

钢琴和小提琴竞争且交融，高昂急促的旋律像一具具骷髅从坟墓中爬出，占领整个黑夜，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夜晚狂欢舞动。而浑厚的钢琴音貌似在压制他们，等待光明。却又用另一个指令让骷髅们以另一种节奏在摆动，二者胶着，陷入一种癫狂而兴奋的痛苦。

在场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被舞台上的音乐合奏所吸引，自己的情绪也被曲子完全控制住，甚至忘记呼吸。直至时光流逝，曲子中太阳微弱的光升起，二者都悄然走向轻盈，不知道是结束还是新的开始，所有的骷髅都再次回到属于他们的棺木之中，危险消失，人们才输出一口气。

乐声结束，灯光又骤然暗下，强烈的开场完全不给人缓冲，直至几秒之后，全场才爆发出非常热烈的掌声。

艾一绪这桌也不例外，在坐的几位都是海音的学生和老师，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们自然是知道台上人的技艺、感情、默契都达到了难以超越的地步。小提琴手还有些生涩，但音准、指法和感情都非常到位，而那位钢琴师，已经把音乐玩得炉火纯青了。场下所有人都跟着他的情绪走，非常恐怖。

第一个起身鼓掌的是艾一绪，随即同桌的同学也都纷纷跟随，只有他们的老师面色铁青地坐在座位上，目光死死盯着已经暗下的舞台，眸中情绪复杂，似乎是烧了一把火，这样的他反而像个人。

而艾一绪也不介意将这把火烧得更旺些：“这个小提琴手的技术不错，尤其是对泛音的控制，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如果有幸能遇到，真的想跟他探讨一下。”

“是啊！”桌上的其他人都附和着。

但邱雨却觉得奇怪，说道：“他今天怎么和LAN一样，还带上口罩了，往常他都不带的。”

“可能是为了符合万圣节的风格，我看他的口罩上还有小骷髅的图案，而且他和LAN是搭档，走相同的神秘风也很正常。”昭昭试着猜测道。

“多久了？”声音一出，在场的几人顿时沉默，思考片刻才知道声音是林清焓发出的。

仅仅三个字让众人不知所以，但艾一绪却非常明白，他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有丝怨毒：“应该有两个星期了。难不成老师您认识这位小提琴手？”

林清焓将手中的半杯酒一饮而下，目光还是没有移开，淡淡说道：“认识。”

众人皆是一惊，却又等来林清焓的下句话：“他是我的学生，第一个学生。”

“怪不得他的小提琴拉得这么好，原来是老师的学生！”见众人沉默，昭昭赶紧出来打着哈哈。

“那还真是巧啊。”艾一绪轻轻地感叹道，见台上的节目没有那人，他起身走到酒水区调酒师的面前，今天生意火爆，调酒师忙得不可开交。

“我记得你们这是可以购买花篮打赏的。”

“先生是的，不过今天因为是万圣节活动，所以……”调酒师抽空回答道

话还未说完，艾一绪就把付款记录展示给调酒师看：“一百个，都打赏给刚才表演的小提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