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票是哪里来的。”霍天澜装作若无其事,问出一个问题。
林清焓很奇怪地看了霍天澜一眼,回答道:“学校给的。”
霍天澜松出一口气,要是桑又星给的,他能堵心死。
紧接着林清焓看着海音伴奏乐团所在的位置,轻笑着念出一句:“伴奏团里有我的学生。”
“嗯。”霍天澜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我听说你当上海音的副教授了,恭喜。”
“不是学校里的学生,是我亲手教出来的,从六岁开始就跟着我学琴。”
霍天澜不作声,长腿交叠,盯紧舞台上的桑又星。
“我曾经试着联系过你,想让你教他一阵。”林清焓又说道。
“嗯?!”霍天澜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事。
“不过你那时候消失了,没联系上。他那时也完全不想理我,甚至想要放弃小提琴。”
“那现在还需要吗?我可以教他学钢琴,19岁虽然有点晚,但也不是不行,当然6岁最好。”
林清焓冷冷地看向霍天澜:“他只会拉小提琴。”
“开个玩笑,小提琴我也能教。”
“算了,他被我惯得脾气大。”林清焓突然笑了一下,“我也舍不得。”
霍天澜被气笑了,平生第一次有了翻白眼的冲动,什么叫让你惯得脾气大,什么叫你舍不得。
“咳咳。”霍天澜顺了顺气,“真是感人啊,有你这位老师在观众席坐镇,他一定非常高兴吧!”
霍天澜故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了重音,戳人心窝子谁不会啊。
林清焓的嘴角缓缓下落:“恐怕不会。”
“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师徒情深嘛。”霍天澜讥讽道。
“因为我爱上了他,为了压住自己心中的感情,做了一些让他不开心的事。”
讥讽的笑卡在了霍天澜脸上。
他汗毛竖起,半侧的牙紧咬着,另一侧下颚却鼓起,看向林清焓的眼睛像淬了毒一样的精准而冰冷。
知道是一回事,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林清焓的突然开口让霍天澜心中一阵恐慌,他敢对外人说,那他敢不敢对桑又星说呢,如果说了,桑又星会答应吗?
“这算丑闻了吧。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媒体?”
林清焓眼中露出茫然,他没想到霍天澜还有这种心思,难道人落魄了,连自身道德底线都没了。
他这才将眼神转向霍天澜,霍天澜压低着身体,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长款羽绒服,目带寒光,像一头怒狼。
但林清焓完全不清楚霍天澜为什么生气,他也并没有说什么冒犯的话。
“我也知道霍家那点破事,相较于我爱上自己学生,霍家的豪门秽闻估计更吸睛。”
“开个玩笑。”转眼霍天澜又笑眯眯起来。
“崔爷爷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一定很失望。”
“你学生知道你喜欢他才会更失望吧,六岁跟着你,林清焓你是恋童癖吗?”
“不要用这种词来玷污我和桑又星之间的感情。”林清焓怒视着霍天澜。
“哦,原来他叫桑又星啊,我记得他,好像是哪届金琴奖的冠军。但好奇怪,他只参加过这一次比赛,按理说他更小的时候就能参加一些赛事了,你这个做老师的没给他安排?”
“他不需要参加这么多比赛,他只需要好好练琴,打好基础就行。之后他的路我都会安排好。”
霍天澜点点头,接着说道:“可金琴奖之后,他也毫无消息了。有人小道消息跟我说,在金琴奖的参赛曲目上,他和他的老师有了些分歧。虽然得了奖,但自此之后也就一蹶不振了。你说你爱他,但他的小提琴的路好像被你毁了大半。”
这些消息都是霍天澜再给桑又星找奖杯的时候问到的,他本来想听听小孩拉的那首夺冠曲,但网上有关那场比赛的视频完全没有,电视台的底片也被私人收藏家高价买走了。
霍天澜想之后一定要找个时间,让桑又星单独拉给他听。
“这不是我本意。喜欢上自己学生这件事,我也很难接受,所以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要推开他。再加上那次金琴奖,也让我明白我们俩的音乐风格是不同的,两个人绑在一起,他会不适应我之后的教学风格,我也会在道德的考验中受折磨。我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推开他,阵痛期过了,我和他就都解放了,哪怕他不拉小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