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上空无一物，桑又星对着哈了一口气，思及以往种种，又想到自己第一次在大街上听到《海悬》，突然说道：“可我还是喜欢他呀，那可怎么办啊？”

“哪怕是一个替唱？一个枪手？”艾一绪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

桑又星茫然失神地看着他，混合着被欺骗、被伤害的脆弱和清楚自己内心的坚定，长久的沉默代替了答案。

艾一绪了然，但觉讽刺。

他坐到一旁，直到再次上台，也未曾与桑又星有过交流。

最后一场大合唱，是首欢快的曲子，只是伴奏团里的琴技最好的两位，都沉着脸，很是吓人。好在他们专业能力和敬业态度是有的，没有影响演奏，只是全团的人都能感觉到首席艾一绪的较劲和认真。

桑又星也不甘示弱，结果这最后一首最简单的歌，反而让整个团的人付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倒计时的钟声响起，所有的乐声沉寂于瞬间，桑又星的心里涩涩的。

*

结束表演的学生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有的要赶回学校，有的则明天有游玩安排，等着约定的玩伴来接。

桑又星裹好围巾，心绪难平地看着琴盒中的琴，最终盖上了盖子。

他没办法痛快决绝地去讨厌霍天澜，但也不能无视自己的痛苦。霍天澜和姐姐的约定已经到期，霍天澜也没有挽留，他没有理由再收这把琴了，还好没给他起名字，要不然一定舍不得。

找个时间拜托姐姐送回去吧，以后他和霍天澜就是陌生人了。

“需不需要我送你。”艾一绪走到桑又星身旁，突然问道。

“啊？不用。我家人在外面等我。”桑又星摇了摇头，随后朝着和姐姐约定的地点走去。

那是整个场馆的小后门，安静无人，门亭一道长长的灯光打在靠墙人的身上，让人移不开眼。

男子身形颀长，穿着在普通不过的黑色羽绒服倚在墙边，苍白的灯光照得面容锐利俊朗。

“衣服换了，露出自己本来面目了？”桑又星讥讽道。

“我要和你解释一下。”霍天澜说道。

“解释什么？你不是枪手，不是替音？”

“又星，但那是我的工作。即使他不好听，充满欺骗性，但那是我的工作。我希望你理解一下。”霍天澜苍白地解释道。

“我理解不了，你明明可以站在台上光明正大的，为什么要在背后给靳鸣当枪手替音呢。你还说他是你的学生，你就是这么教他的吗？”桑又星不理解。

“又星，不是所有人都向往那种光鲜亮丽地被人喜欢的生活，被人喜欢是有代价的，我承受不了。”

“所以就可以欺骗了，是吗？”桑又星质问道，“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喜欢靳鸣，一直在支持他，付出了时间精力乃至一切。”

“那你应该是生气靳鸣啊！是靳鸣不以真面目对你们粉丝，我只是一个工具。”霍天澜耐心地和桑又星说道。

但桑又星气一点都没消：“你只是一个工具，你也骗人了啊！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呢？我讨厌你！”

“讨厌我？桑又星，你有没有良心啊，这些日子，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不说掏心掏肺，也算无微不至了吧，你就因为这个事就说讨厌我？怎么，我掀了靳鸣的老底，你不舒服了？”

“也是，你现在也不需要我了，和家里矛盾缓和了，和想念的老师又重新见面了，恢复以往师生情了，哦，还遇到了一个贴心暖肺的好朋友。前些日子还讨厌人家呢，现在倒每天待在一起难舍难分了。我对你来说，没用了是吧！”

“你哪是生气啊，你是想像林清焓扔你一样，把我扔了！”

桑又星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霍天澜：“我没有！明明是你做错了，为什么反过来指责我！是我把你扔了，还是你嫌我在你家碍事啊，你连挽留的话也不说！”

“又星？你们俩怎么在这？”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两人的争吵声突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