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刘继良在两名家丁的护送下,朝福泽苑方向走去。
郎遥玉放下几个铜钱,起身下楼,尾随在刘继良一行人后方,保持距离。
他倒要看看,这福泽苑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与芙矜和郎遥玉分头行动后,南淮叙独自一人,离开了溪边村。
他行事风格一贯严谨周密,他没有御剑,也未施展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法术,仅凭双脚和敏锐的观察力,沿着村庄外围缓步而行,目光如尺,丈量着这片被邪异笼罩的土地。
首先是水源。
南淮叙逆流而上,来到村庄上游。溪水看似清澈,但当他俯身细察,并小心翼翼掬起一捧水,以灵力稍加探查时,眉头立刻蹙起。
水中蕴含着一股腐气,若非他刻意寻找,极易忽略。
这腐气虽然微弱,却如附骨之疽,长期饮用足以在潜移默化中改变普通人的体质。
而后他又来到了村庄外围的田地。
此刻映入南淮叙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靠近村庄的田地明显经过精心打理,作物长势过于喜人了。
稻穗沉甸甸得有些异常,菜蔬叶片肥厚油亮得不自然,仿佛被过度催熟。
但仔细看去,那些作物的根系的土壤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灰败之色,叶片背面也能看到不正常的暗斑。
南淮叙蹲下身,捻起一小撮泥土,在手心搓开。
“地力被透支了。”南淮叙站起身,望向更远处。
离村庄稍远的田地,情况更加糟糕,不少已经抛荒,杂草丛生,毫无生气。
田间地头,看不到农夫劳作的身影。
一个村庄,外表金玉辉煌,赖以生存的土地却走向枯萎,这本身就是最不对劲的。
村民不生产,那表面的富足从何而来?
答案只能是那个能赐予一切的游师。
再然后是山林。
南淮叙走进了村庄不算高但林木还算茂密的小山。
一进入林中,他立刻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
林中的空气清新许多,那股香火气被林木过滤,淡不可闻。
鸟鸣虫嘶也恢复了正常,显得生机勃勃。
然而,当他深入一段距离后,却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
几处林间空地上,有明显的土石翻动和焚烧痕迹,残留着焦黑的灰烬和破碎符文的骨片、陶片。
“祭祀。”南淮叙仔细检查着那些痕迹,脸色凝重。
这些仪式并非近期所为,但频率不低,且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他想起芙矜打听到的,村民昏睡前,往往格外虔诚地向游师祈求过某些好处,或者身体有过病痛。
南淮叙沿着一条被荒草淹没的崎岖小道,向山林更深处走去。
直觉告诉他,若游师的力量是有源头的,很可能藏在这人迹罕至之处。
果然,在翻过一道山脊后,眼前出现了一片不大但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
那是一个小小的山谷,谷中草木凋零。
中央赫然是一个深坑,坑壁光滑,是被邪术侵蚀而成的。
即使站在坑边,也能感到一股寒意。坑周围散落着更多祭祀的痕迹,还有一些似乎是衣物和朽坏的随身物品。
南淮叙强忍着不适,仔细勘查。
他在坑边一处石缝里,发现了一小截几乎与岩石同色的根须。
那根须看似普通,但当他用灵力包裹着拾起时,却感受到一股纯正平和的土地灵气,与周围邪气格格不入,仿佛狂风中的一点残烛。
“这是……”南淮叙心中一动,将根须小心收好。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深坑时,忽然心生警兆,隐匿到一块巨石之后,同时收敛了所有气息。
片刻后,两个穿着普通村民衣服的男子,从山谷另一侧的小路走了过来。
他们手里抬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箱子。
两人走到深坑边,没有任何言语,直接掀开黑布,将箱子里的东西倾倒进坑中。
那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堆混杂着稻谷、布片、少量铜钱,以及几缕用红绳系着的花白头发!
箱子倒空后,两人对着深坑拜了三拜,然后抬起空箱子,如来时一样离开了。
南淮叙从巨石后走出,看着深坑,又看看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心中寒意更甚。
那些村民竟然甘愿献上这些,甚至发肤。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那截根须。
土地庙的荒废,地力的枯萎,村民的供奉。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土地正神的权柄与力量,正在被邪异掠夺。
且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