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才是游师的真正的本体。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啊。”刘继良开口,充满了戏谑与掌控,“三位青云宗的高徒,深夜不好好休息,却来这荒庙凭吊一个无用的老朽,真是情深义重啊。”
刘继良的声音却非他本人,显然是游师在借他之口说话。
“你配跟土地公相提并论吗?”芙矜抹去嘴角血迹,怒视对方,“至少他真心护佑过一方!不像你这般,用邪术蛊惑人心,以村民生机为食,制造这虚假繁荣的幻象!”
刘继良脸上的笑容扩大,讥讽着看着三人道:“你们看看这村子,路是不是更平了,屋是不是更亮了,村民们是不是不用再为温饱发愁?病痛是不是少了?这些,难道不是真实的好处?比那老朽空口白牙的许诺,不强过百倍!”
“代价呢?”郎遥玉的竹剑直指对方,“那些昏睡不醒的人,地力枯竭的田,被污染的河水,还有这些失去神智的村民!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处?”
游师的声音冷了下来,疯狂道:“世间万物,岂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之理?他们自愿用些许生气,换取实实在在的安乐,公平交易,有何不可?至于土地、河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待我完全掌控此地灵脉,自会重塑更好的!”
“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南淮叙沉声道,“你所做的,不过是饮鸩止渴。待村民生机耗尽,地脉彻底污浊,此地将化为死域,这就是你想要的更好?”
“那又如何?”游师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而怨毒,“至少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得到了想要的!而不是像黑水寨的那些人一样,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去,祈求着所谓神明的庇佑,却得不到半点回应!力量,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真的。神佛无用,天道不公,我便自己来制定规则!”
他果然就是土地公口中那个黑水寨的幸存者游方。
多年的怨恨与偏执,已将他彻底扭曲。
“所以你就要让别的村子,重蹈黑水寨的覆辙?让更多人成为你证明自己的祭品?”芙矜厉声质问。
“是又如何?”游师的声音充满戾气,“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懂什么人间疾苦?懂什么绝望?只会站在高处,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今日,既然你们发现了秘密,还想去动我的根基……那就都留下吧!你们的灵力、神魂,可是比这些普通村民,还要滋补得多!”
只见他手中骨珠猛地爆开一团浓郁的黑色邪气,与旁边矮胖老者同时出手。
游师短杖一挥,地面裂开数道缝,无数带着香火气的黑色藤蔓如同毒蛇般窜出,缠向三人双脚。
同时,他口中念诵起古怪咒文,空气中的香火气瞬间暴增数倍,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粉色雾气,疯狂侵蚀三人的护体灵光,干扰灵力运转。
刘继良则尖啸一声,身化数道残影,带着浓郁的邪气,从不同方向扑杀而来,指爪泛起乌光,显然带有剧毒。
那瘦高管事也没闲着,掏出一面黑色小旗摇动,那些站在巷口的傀儡村民立刻发出低吼,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
一时间,邪术、爪影、傀儡围攻,加上无处不在的雾气,将三人彻底淹没。
“结阵!三人轮转!”南淮叙临危不乱,低喝一声。
三人瞬间背靠背站立,组成一个简单的三角阵型。
郎遥玉主攻,竹剑舞动如龙,青色剑气纵横切割,将袭来的黑色藤蔓和部分傀儡村民逼退。
芙矜主守,软剑化作一片银色光幕,将大部分雾气和邪术攻击挡在外围,同时葫芦不时喷出清灵之气,驱散靠近的邪雾,缓解心神压力。
南淮叙居中策应,法诀变幻莫测。
时而以土石之力加固防御,时而释放驱邪清心的灵光对抗雾气,更不断寻找对方阵法的破绽。
他注意到,那游师施法时,与脚下大地、与远处山林中的那个深坑,以及与刘继良和部分深度控制村民之间,连接着无数根黑色的邪气。
“他的弱点在地脉!”南淮叙快速传音,“刘继良和那深坑是关键,必须同时重创!”
但谈何容易?
游师本身修为诡异莫测,又占据地利人和,操控数百生灵为盾为刃。
三人虽强,却似陷入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护罩的光芒再次黯淡一分,又一条藤蔓趁机缠绕上芙矜的小腿,倒刺扎入,麻痹感瞬间蔓延。
芙矜闷哼,剑光一滞。
郎遥玉急忙回援,竹剑的青芒暴涨,斩断了藤蔓,但侧面立刻被刘继良的利爪划过肩头,带起一溜血花。
南淮叙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强行催动灵力修补护罩裂痕,但眼神已显疲态。
周围的粉色雾瘴更加浓郁,那些傀儡村民面无表情地逼近,仿佛无穷无尽。
绝境。
死亡与灵力枯竭的虚弱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在护罩即将崩溃之时,背靠背的三人气息却突然交融了一瞬。
南淮叙忽然低声笑了,那笑声里没有绝望,反而有种释然与昂扬:“看来,今日你我三人,怕是要在此地,大大地狼狈一番了。”
郎遥玉闻言,手中有些颤抖的竹剑绷直,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战火燃烧,声音斩钉截铁:“狼狈又如何?今日或许狼狈。”
“但明日必将传奇!”
芙矜的语气火急火燎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少废话,我的剑等不及要续写传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