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歹是宁府的爷们,你父亲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当真是长房凋零,无人了!”贾琏气道。
“……”
贾蓉眼底漫起一丝悲凉,又很快收住:“二叔教训的是。”
贾珍发疯,欲抢兄弟媳妇代替他儿媳妇嫁给他,又是招魂又是冥婚。这传出去,两府脸都得丢干净。
凤姐顿了顿,又开口:“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父亲病了,你便该担起责任来。”
她挽起尤小金的手,示意她不要再乱看,转身便走。
贾琏也狠狠瞪了贾蓉一眼,跟着离去。
直到荣国府众人身影彻底消失,贾蓉才缓缓走到高台前,两块灵位被他命人收在高台后,他捡起沈青山的灵位。
“沈青山啊沈青山,竟然是你。”
“她竟然是你的女儿。”
“你们收留罪人之女,当真不怕得罪圣上。”贾蓉默默念叨两句,将沈青山的灵位收好。
他转身,看向那群垂手而立,噤若寒蝉的下人。贾蓉平静道:“今日之事,若我在别处听见。”
“不管是不是你们说的,你们都活不了。”
“明白吗?”
“是!”众人齐声应道。
“看好老爷,让曾给我治病的胡太医去治他。记住,病没好前,不准他出门,也不准人探视。”贾蓉一拂衣袖,转身走出园子,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看也不看院子,冷声道:“把这里烧了。”
“是……”
他挥挥袖子,什么都没带走,冷着一张脸走进黑暗中。
秦可卿?父亲?
呵,那个人何曾有一天把他当做儿子?在他的眼里,他自己的一切都是首位,不只是衣食住行,哪怕是贾珍养的一只小蟋蟀,也比他贾蓉重要。
而且,他的母亲……
大家闺秀,温柔又有威严。她在的时候,将一大家子打理的井井有条,贾珍也没有那么过分。
她的死,一直是插在贾蓉心口的刀。
他确定她的死与父亲……不,那个人不配做他的父亲,与贾珍有脱不开的干系,就像秦可卿。
贾蓉走进贾珍的房间。
窗边熏香悠悠飘荡。
“蓉儿?!我的可儿呢!我的新夫人呢?!”贾珍被捆在床上不得动弹,一见到他,第一反应还是秦可卿。
“您的可儿早就死了,死在发现怀了您骨肉,怀了我兄弟的那一天,她是吊死的,您忘了吗?”贾蓉信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没有死!她回来了!就在尤二身上!!蓉儿,你是她夫君,你要把她带回家啊!!”贾珍身上没力气了,他挣扎的太多,绳子捆的他几乎脱力,他哑着嗓子还在急,“她是你夫人,你怎能让琏儿带走她,这成什么了?!”
“您还知道她是我夫人啊?我以为您当她是您的姨娘,通房丫头呢。呵……”贾蓉冷眼瞧着床上死狗般的贾珍,从袖中取出一包粉末。
“既然您分不清媳妇跟儿媳妇,儿子就再送您一场梦,您以后就在梦里住下吧。”他将粉末打开,径直倒进贾珍嘴里。
粉末的腻香干的糊在贾珍喉头,他竟被堵住了嘴。
“唔唔唔……”贾珍咳都咳不出来。
“伺候老爷服药,喝水。”贾蓉一摆手,离开了房间。
几名下人上去提壶灌水。
这是一种西域来的致幻类药物,名为“旧情醉”。可以混在水中,也可伪装香料,贾蓉近几个月在秦可卿的房间里加了这种粉末。
贾珍爱去她的房间,还喜欢带人在她房间乱来,时间长了,结合环境因素便产生了这种诡异的幻觉。
此一场父子相疑相杀,便说不上谁是谁非了。
……
回程的路上,贾琏携凤姐尤小金平儿坐软轿回院,他铁青着脸,愤愤不平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贾珍简直是……禽兽!不,是禽兽不如!!”
“行了,人没事就好。”凤姐握着尤小金的手,犹自后怕,“你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你以为贾珍是什么人?你有九条命也能活?若真让他礼成,岂不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那到时候你是他媳妇,还是我们的姨奶奶?!”凤姐恼道。
“珍大哥是宁府掌事的,他让我去祭祀,合情合理,我又能怎么样……”尤小金委屈道。
“唉!以后少和这些人来往。”贾琏烦心道。
“不准和他们来往了!以后他们要见,珍大爷也好,蓉儿也好,都不要见。我就不信他们能在这边怎么样!”凤姐咬牙切齿。
“不知老太太,太太他们是否会问起。”平儿秀眉微蹙。
“不问便罢了,若问,只说是去帮着祭祀,珍大爷不知从哪浑学了蛮子的祭法,礼仪繁复,耽搁的二姐吹了风,才让我接回来……”凤姐瞪一眼尤小金,眼底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嗔怒。
“都听姐姐安排的~”尤小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