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罢去罢。”王夫人烦心的挥挥手。
尤小金顺势离开,她记得这一次查检大观园后没多久,就将晴雯一并赶出去,令她抱屈而死。
只能尽量将这件事压后,保她一命。
……
王夫人召来周瑞家的等五家陪房,其中王善保家的格外殷勤,王夫人知道她是邢夫人的得力干将,也当她是个做事的,便说道:“太太最近出不得门,有时间你也进园子照管照管,多个人总多份力。”
王善保家的素来看不惯晴雯,逮住这机会就往王夫人耳朵里灌话:“太太您有所不知,现下园子里的丫头们一个个把自己当主子,像受了封诰的千金小姐,谁又敢多提多看一句呢?”
“跟着小姐们的丫头原不一样,娇贵点也是有的。”王夫人不以为意。
“嘿!旁的也罢了,尤其是宝玉房里的晴雯,妖妖趫趫,仗着模样比旁人标致些,常瞪着一双骚眼睛骂人,实在不成体统。”王善保家的说的来劲。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王夫人心头,她最担心的就是宝玉被人带坏,跟丫头们勾搭,她回想起曾见过晴雯模样,当即要使人唤她来看看。
……
尤小金遛弯到了怡红院,宝玉刚醒来没两天,病恹恹的喊着要去看黛玉,被袭人截下了。
“怎么不见晴雯?”尤小金问道。
“她啊,这两日受了点风寒,又倒啦。”袭人无奈,见尤小金眼圈乌青,说道,“二奶奶如何了?”
“暂等药材,等来就好。”尤小金叹道。
宝玉也扑上来,抓住尤小金双手:“怎么会这样,先是林妹妹,又是凤姐姐,难不成正不压邪,姐姐妹妹们要一个个倒下?”
尤小金见他这脂粉模样就有些心烦,没好气的抽出手:“我去看看晴雯。”
晴雯正躺在榻上,她病的不重,但身上乏,懒得起身,见尤小金进来了,懒懒的打了个招呼。
她身上搭了个半旧的锦被,脸色有点泛红:“姨奶奶怎么来了,我这病气重,别过了给您。”
“来瞧瞧你死没死。”尤小金摸了摸她脑门,烧的不是很厉害,但这些大丫头跟副小姐一般,一点病痛就倒了。
“死不了。”晴雯别过身咳嗽了两声,“就是身上乏,骨头缝里都泛酸。”
“我听说二奶奶中了咒,危在旦夕,姨奶奶还有闲来开我的玩笑?”
尤小金不搭话,盯着晴雯看。
她在丫头堆里实在扎眼,生得太美,性子太傲,能力又太强。眉眼有三分像林妹妹,七分又是骨子里不管不顾的烈性。
在这样的环境里,夭亡是迟早的事。
“你这几日别出屋,谁喊你都推说身子不爽利,若是太太要见你,记得记得,穿素淡,要齐整。有闲去见老太太,多跟鸳鸯姐姐续续感情。”尤小金想了又想,才交代这几句。
“这是做什么?难道我是纸糊的,明儿有大风来刮?”晴雯不解。
“最近园子不太平,有人想借由头清除异己。”尤小金见晴雯又冒火,一把按住她肩膀,说道,“别冲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几日不同往日,你别顾旁人,一切谨记保全自己。”
“谁要寻我的不是?我又得罪了谁?”晴雯变了脸色。
“园子里人太多,谁都有可能。”尤小金摇摇头,取出一盒糖果给她,“心里烦了,吃点甜的,总之不要像块暴碳,一点就着。”
“……”晴雯气的脸更红。
“你是个机灵的,我说到此就是了,二奶奶还需要我,我先去了。”尤小金掀帘子离开了。
只是她不知,前脚刚离开怡红院,后脚王善保家的就来传话了。
回院子的路上,尤小金感到太阳穴里的血管一根一根接着跳。
王夫人拿到香囊的时间提前了。
查检大观园躲的过去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应下香囊,哪怕自己受灾也将查检大观园的事儿灭了。但她不行,她还要保护凤姐。
凤姐……
只要她在,王夫人就能被劝住。
只要她在,查检大观园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只要她在……
尤小金推开房门。
凤姐双眼无神的坐在床头,平儿正拿湿帕子给她擦脸,见尤小金回来,她喜道:“姨奶奶,蚯蚓泥找到啦,真人已去调药准备拔咒了。”
见尤小金平静的近乎冷漠,平儿关切问道:“太太让您过去,可有什么?”
尤小金摇摇头,来到凤姐身边:“在哪找的?”
“梨香院后头老戏台子下挖出来的,几个婆子抢着还打起来了,罐子都翻了,好在还剩了一些。不过真人说,这些够了……”平儿露出笑容,看得出她真心是为凤姐好。
尤小金伸手摸摸凤姐的脸,喜怒连她自己都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