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紧绷着的弦，稍微放松了一些，几人看着晃动的烛火，各有所思。

察觉到一旁小花毛茸茸的脑袋，林夏感觉心底软软的，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问了一句，“那干尸口中有没有那种茧？”

“有，不过我们都挑出来，踩碎了。”刘大海压低了声音回答。

林夏这才发现，季婳几人都睡着了，她将小花的脑袋慢慢移到自己的怀中，“你也抓紧睡一会。”

刘大海白天还要开车，虽然现在路上没什么人了，但疲劳驾驶还是要不得的，她可不想坐着车，就直接飞出去了。

刘大海闻言，没有推辞，他也是真的累了，怀抱着自己的膝盖，就沉沉睡了过去。

屋内只剩下林夏一人还醒着，屋外风声大了起来，风顺着窗户缝隙吹了进来，林夏将小花身上的衣服裹紧，一抬眼，吓了一跳。

“你，”林夏刚想出声询问，才意识到不远处佝偻着背的身影是老太太，“你醒了？”

“这是哪啊？”老太太眼神不好，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看不清楚，语气中充满了迷茫。

林夏怕老太太声音太大，吵醒了其他人，连忙低声提醒，“奶奶，其他人还在睡觉，小声点。”

听到林夏的话，老太太动了起来，挪动着脚步，慢慢走到林夏的身旁，手扶着林夏的肩膀，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乖乖，我们这是在哪？”老太太像上课偷偷讲话的学生似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凑到林夏的耳边。

林夏还没回答，老太太突然眼睛一直，口中喃喃，“乖乖要回来了，我得去接乖乖。”

说着，就要起身，林夏一看老太太这样子就头疼，连忙拉住了她，“奶奶，我不是在这呢吗？”

老太太转头盯着林夏看了一阵，表情严肃，“小姑娘，话不可以瞎说的，你可不是我们家的乖乖。”

不是，她怎么这个时候能认出来了？

林夏深吸一口气，想着该怎么解释。

话还未说出口，一旁传来了一阵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少女清脆的声音，悦耳至极，只是说出的话，却不太好听，“奶奶，我姐已经死了。”

林夏心想完蛋了，她怎么突然醒了？果然，老太太眉头一皱，转向刘思佳，“你这孩子，平时就爱说瞎话，现在还咒你姐姐…”

老太太还想说，却被刘思佳直接打断，“奶奶，我姐姐不是为了救你而死的吗？你忘记了吗？”

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林夏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老太太听到这句话，显然是受到了大刺激，哆嗦着身子，不顾林夏拽着她，挣扎着就要起来，“乖乖要回来了，我要去接乖乖，乖乖要回来了…”

可老太太被林夏拉着，又起不来，只能可怜兮兮的趴在地上，口中碎碎念。

“你别理她，她自己心里都清楚，就是不肯承认。”不知道为什么，刘思佳对老太太的态度很不好，敌对中带着一丝厌恶。

“别说了。”林夏不能再放任刘思佳刺激老太太了，不然等一会就要将其他休息的人都吵醒了。

好在，其余几人这两天都累到了，目前都睡得很安稳。

老太太现在趴在地上，也不挣扎了，就是口中还在碎碎念，“接乖乖，要去接乖乖…”

刘思佳听到她的话，就生气，赌气一般说出，“你的乖乖死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祖宗啊，闭嘴吧。

“别说了。”林夏连忙阻止，再转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小老太太，瞧着有些可怜。

刘思佳“哼”了一声之后，不再说话了。

林夏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你怎么那么讨厌她？”

话音落下，无人回应。

过了一会儿，刘思佳的声音才传来，“她不喜欢我，从小她就不喜欢我。”

接着，小孩子赌气一样的语气，“她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她。”

“更何况，她害死了我姐姐。”提到姐姐，刘思佳虽然语气没有起伏，但眼泪却落了下来。

她连忙用胳膊遮住脸自己的脸，“姐姐死了，为了救她，死了，什么都没留下，就这样死了。”

“姐姐为什么要去救她？为什么啊？”刘思佳这话像是问自己的。

“你知道吗？”刘思佳将胳膊放下，指着老太太，满脸悲伤，“她死不了。”

一命换一命，结果换来的这个人本身却死不了，这让他们绝望了，一种荒诞的情绪笼罩着他们。

老太太受不了这个打击，算是半疯了，天天在外面游荡，遇见适龄的女生，就上去喊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