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厨房,女人站在客厅内,对着林夏问了一句,“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林夏心想反正在家里也无事,不如出去走一走,她想和女人多待一会。
两人相伴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望着被云雾缭绕的青山,林夏想了想,试探性的问了句,“你之前在哪里生活?”
“就在周围,不远的地方,只是一直没到合适的时机,回来看你。”女人摘下路旁的一枝花,递给林夏,“给你。”
林夏结果这朵黄色的,比巴掌还大的话,突然笑了,随即将花的尾部摘下,放在嘴里一吸,一股熟悉的甜味在嘴里绽开。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会吸这种花的花蜜?”林夏觉得有些神奇,明明她和女人没见过,但女人好像就是知道她的一切。
“我一直在关注着你。”她一直注视着林夏,看着她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满地跑的孩童,再成长为一个背着包离开家乡的大人。
“那你,”林夏其实很想问她知不知道她在牛老太家中过的是什么日子,可看着女人温柔的眼神,林夏又迟疑了,算了,问出来了又能怎么样?都过去了。
两人继续在山林间走着,女人却突然问了一句,“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最大的愿望?
林夏自从长大一些,懂事后,似乎就没有什么心愿了,为数不多的心愿就是将欠的账还清。
还有,就是那个从小就压抑在心底,迟迟不敢说出口,也无人可说的,“我想要见你一面。”她想见一见生了自己的女人长什么样。
“只是这样?”女人似乎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林夏的心愿居然就是这个,“没有其他的了?”
“还有一个,”林夏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若是说出来了,女人是不是就会不喜欢她了。
看到女人鼓励的眼神,林夏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两人站在一间略显破败陈旧的老房子前,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老太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眯着昏花的眼睛,看了过来。
猛一看见两张相似的脸,李老太有些被吓到,随即反应过来了,迟疑的喊出一声,“夏丫头?”
听到熟悉的称呼,林夏却侧过脸去,不敢看眼前的老太,老太却很高兴,将手中喂鸡的盆放下,慌忙在身上擦了擦手,小跑了两步,“你这孩子,终于肯回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林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面对李老太,似乎只有不停的道歉,才会让她的心底更加好受一些。
听到林夏的道歉,李老太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最后却还是笑着说道:“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都走出来了,你怎么还被困着呢?”
“当年的事情,不怪你,阿芯不会怪你的,那都是意外。”
林夏知道那是个意外,可她还是走不出来,如果当时她没有一时兴起要去山上摘野果,阿芯就不会死了。
阿芯死后,林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牛老太他们口中所说的一样,是个天生的扫把星,谁接近她,谁就会被克死。
林夏成天被这种痛苦折磨着,于是,在成年后就毅然决然的逃离了村子,但即便是远离了村子,她还是会无数次在夜里惊醒,梦到当时发生的一切。
梦到阿芯将自己推开,一个人被山上滚落下来的泥土埋住,只剩一点指尖露在外面,却没了生息。
林夏回忆过去,带着哭腔,磕磕跘跘的将往事说出,忏悔因为自己而带来的灾祸。
女人将她搂在怀中,安慰的话语与李老太的相重叠,“没事的,都过去了。”
在女人的怀中,林夏渐渐平复了心情,她擦干自己的眼泪,红着眼眶看向李老太。
李老太想到了什么,“你在这等着啊,等着,别走。”
说完,慌忙小跑进了屋子里,过了好一阵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李老太用眼神示意林夏将院门关上,看着门关上了,又四处张望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小心翼翼的将红布打开,露出里面的存折来,“每年都有人给我打钱,我知道是你,我想和你说,别打钱来了,我一个老婆子哪里能用得了这么多钱,可我联系不上你,现在,你回来了,把这些钱拿走吧。”
看着推开的存折,林夏心下思绪万千,她逃离村子后,一直备受折磨,只有将自己身上的大部分钱寄给李老太,林夏心底才会好受一些,似乎这样,她就能弥补什么。
“这些钱给你就是养老用的。”说到这,林夏看了一眼十几年都未变化过的房子,又看见李老太身上朴素的衣裳,屋内的灯还是白炽灯,椅子桌子都破破烂烂的。
“我还能活多少年,你现在回来了,时不时抽空来看看老婆子,老婆子就心满意足了。”李老太固执的将存折推到了林夏的手中,“再说了,这么多钱,我拿着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