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将自己的手抽出，抚摸上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小花，睡一会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小花却固执的不肯睡觉，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林夏，“林夏，你给我讲个故事吧，我想要听故事。”语气虚弱得让林夏听了就心疼。

林夏自己都没听过什么故事，哪里会给别人讲故事，可此时看着小花，她缓缓开口，“以前，有一只大狗四处流浪，走到哪里，都没人喜欢它，因为它身上的毛长长的，脏脏的，大家都嫌弃它，它每天晚上都望着星星，眨巴着眼睛，想着明天会不会有人喜欢它呢？”

“第二天，天亮了，依旧没有人喜欢它，大狗就继续走啊走啊，”

“突然有一天，大狗在的城市空了，所有的生物都消失了，大狗着急了，它四处找啊找，可一个人都找不到。”

“心慌慌的大狗逐渐改变了想法，这里什么动物都没了，那岂不就是它的天下了，它开始在空旷的城市内四处乱窜，打翻街道上的垃圾桶，把橱窗里的衣服都拖了出来，还随地大小便，它决心要做一个没素质的狗狗。”

“就这样，大狗随心所欲的过了好几天，直到有一天，”

林夏说到这，看了一眼小花，小花睁着眼睛，眼里满是好奇，费劲的张开嘴，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大狗遇见了一只小狗，毛色乱七八糟的，小小的，却也坏坏的，大狗遇见它时，它正在咬一个布娃娃，可凶了。”

“小狗看见大狗，立刻跳了起来，扔下布娃娃，就朝着大狗跑了过去，”

“看见小狗跑过来，大狗心里可开心了，准备给小狗一个大大的抱抱，”

“可小狗却低下头，“咔”的一口就咬上了大狗的腿，”

“大狗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的腿从小狗的嘴巴里拯救出来，看着被按在地上，还在龇牙咧嘴的小狗，大狗心想，这可真是个没素质的小狗。”

“于是，大狗就决定，”林夏卖了个关子，说到这，停了下来，看着小花。

小花胸膛剧烈起伏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导致嘴张开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倒是一旁的季婳接了一句，“大狗决定洗心革面，为小狗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争做有素质的狗？”

“不，”林夏摇了摇头，“大狗决定带着这只没素质的小狗，做两只没素质的狗。”

“啊？”季婳还以为这是什么教人洗心革面的寓言故事，结果怎么会是“做两只没素质的狗”？

不是，这故事讲给小孩听，合适吗？

季婳看了一眼地上的小花，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双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林夏这个故事很满意。

行吧，季婳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闭上了嘴。

屋内安静了下来，一安静，人就容易多想，还能想什么呢？当然是想刚才那只恐怖的怪物。

越想，越绝望，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屋内的人就像是狐獴一样站起来四处张望。

林夏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小花的身上，看着她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嘴唇发白，呼吸越来越短促，林夏闭上眼，强忍着眼泪。

“林夏，你再看看我。”小花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林夏，我可以叫你一声姐姐吗？”这一句话，小花断断续续说了很久，眼神中充满了期冀。

林夏不敢多说，怕泄露出哭腔来，于是“嗯”了一声。

小花嘴角扯动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正要叫出声来，却看见李倩走了过来。

中年妇人的脸上满是忧愁，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下摆，迟疑的说道：“那个，我恢复了一些，要不要让我再试一试？”

听到这话，林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慌忙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小花被笼罩在一层白光之中，一种温暖的感觉在屋内蔓延开来，林夏觉得自己昨天受伤的地方有些痒痒的，似乎是在结痂。

看着穿着朴素，面容温和的妇女，林夏眼底里满是钦佩与感激，她手拿着匕首守在一旁。

屋外各种杂乱的声音一直都未停过，时不时在人的神经上敲打一番，林夏一边关注着屋外的情况，一边将心思放在了小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