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那几人原是来刺杀我的,这里四下无人,若事后被有心之人发现并大做文章,单凭我们几人恐怕自辩有难。所以此刻我们急需一位人证,不知霍公子可愿做这个人证?”
霍明轩自听到“刺杀”二字时便蹙起眉头,现下提到帮忙,毅然决然道:“好!我答应你。”
“但这枚玉佩,也还请姐姐收下吧。”
霍明轩抿了抿唇,似是怕杨嫣不收,急中生智道:“就当是信物!你们之后凭此物可以直接找到我,特别方便!”
“噗……诶!”
一直在旁边观看两人互动的段祁升莫名笑出了声,林姝即刻隔着袖子拧了一下他的手臂。
幸亏杨嫣和霍明轩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段祁升默默扶着受伤的手臂,朝对面的二人扬声道:“杨嫣,别忘了地上的那匹马!”
杨嫣最终还是接过玉佩。
“这样,你们回去叫人来,我在这守着。”段祁升道。
她们闻言也没犹豫,点点头就带着霍明轩离开。
——
“段祁升?你怎么还没回去?”
自从白天春猎的事情告一段落,段祁升就像是黏在林姝身边了一般,寸步不离。
直到眼下,林姝将要安寝,正准备关上那扇靠近院墙的窗,却忽地在窗边看见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林姝转身取来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在窗台稍稍探头。
“是还有什么要紧事未处理吗?”
“是啊。”
抱臂依靠在窗边的段祁升侧过脸,稀薄的月色落在他染笑的眉眼间。
他一字一顿,尾音微微上翘:“我今夜得好好守着我们林大小姐,让你安全地度过这一天。”
林姝的双臂搭上窗台,抬头望向院子角落里那棵枝叶飘摇的老树,默默感受着夜风拂过眼睑时挠出的痒意。
“你是在担心那位三流道士的话应验么?”
段祁升不语,好似默认。
林姝轻轻一笑:“可是今日还剩下一个半的时辰呢,你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久等咯?”
“是啊,”段祁升转过身来,与林姝面对着面,“要是林大小姐可怜我,不如就许我拿张椅子出来?坐着等总比站着等舒服些。”
林姝听罢便打算替他搬一张椅子出去,谁知她没走几步,就蓦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鞋面踏窗的轻响。
她回过头,只见段祁升的一只脚已踩入里屋,高大的身形牢牢罩住了满窗的清亮月色。
他轻声跃进屋内,动作熟稔得像是翻过不下百遍。
“怎么能麻烦林大小姐替我搬椅子呢,我自己来就好。”
段祁升自来熟地走进屋内巡视一圈,最终到角落里挑了一张较小的椅子。
他单手拎起椅子,朝林姝晃了晃:“林大小姐?我要这张。”
段祁升再度翻窗出去,将椅子放在窗台底下,撩袍一坐,脑袋正好在窗边露出半截。
“你不挑个大点的?这么坐着不累吗,”他头顶的发丝好似绒毛般一晃一晃的,林姝没忍住伸手戳了戳,“这还是我小时候坐的椅子,你将就坐上一个半的时辰,等会儿起来定会腰酸背痛。”
段祁升闻言靠窗扬起脑袋,天上月晖在他漆黑的眸中漾作一汪清水。
他唇边噙着笑,眸中的万千晖光将窗台上的林姝紧紧簇拥:“没关系,坐累了我再起来走走就是。”
老树的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两人一同望向院墙外的高空。
“要是林大小姐睡不着,我可以讲几个故事勾一勾你的困意。”见林姝一时间不打算走,段祁升道。
“说说看?”
段祁升没料到林姝答应得那么快。
他本来是想开开玩笑,但现在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回忆那些在孤儿院里听到的儿童故事。
他默默想了片刻,才道:“*小狐狸和好朋友们去森林野炊过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帽子不见了,它到处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它去问同行的小绵羊:‘小绵羊小绵羊,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帽子?’小绵羊说:‘不是我拿的,你不能冤枉我!’”
“它又去问小猴子,小猴子委屈地说:‘我没有拿,我拿你的帽子干什么呀!’最后它去问小猪,小猪挠挠头说:‘不是呀,不是我!’”
说到两个小动物讲话,段祁升就会刻意捏细嗓音,林姝靠在窗边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轻笑一声。
“小狐狸很生气,它觉得一定是大家拿的,就和大家大吵了一顿,连续好几天都不理大家……过了几天,小狐狸在自己的衣柜里发现了帽子,然后它立刻跑出家门,找好朋友们道歉去了。”
故事结束,段祁升好似如释重负。
“好了,故事讲完,林大小姐该去睡觉了。”
天色渐晚,林姝打了个哈欠,倒真叫他这故事勾出些困意。
回房睡觉前,林姝忽然问了句:“你是第一次同别人讲故事么?怎么感觉你有些地方磕磕绊绊的。”
段祁升倒是没觉得:“有吗?”
林姝语气肯定:“有啊。”
段祁升随意地笑笑。
“好了好了,快去睡吧,你且等我将书铺里的孩童画册都背下来再说与你听,保准通顺。”
若让他自己编,即使再不通顺的故事他也能硬生生地给它讲通顺。
月下孤影埋窗,屋内眠声传浅。
闪着红光的警示在段祁升的手边弹出,他垂眼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警告!主线与支线任务的进度相差过大,请立即调整任务重心!】
【再次警告!此次任务失败将面临生命危险,请穿越者务必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