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城以南,天水之侧,四雁山中。
一行人砍断横生的枝干,从茂密树林中钻出,光线顿时充盈起来。
为首之人低头看向地图,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骤然截断,在那之后是一点红色,旁侧端正小字写着神医住所。
他看向面前断崖,再次确认位置。
“是这儿。”
他冲着身后几人说道:“神医住处应当就在这附近,兄弟们分头去找,半个时辰后在此地汇合。”
“是。”
整齐应答声惊起一片飞鸟,断崖之下某处平台,女子仰头看向头顶。
她一身黑色,袖口裤脚以短绳系紧,背后是筐草药,正是半仙人乌白。
“奇怪,最近怎么总有人来寻。”
她喃喃自语,就听身后一声叫喊,随即一阵香风吹来。
她回头,姿容美艳的妇人贴近她,问道:“阿白,你在瞧什么?”
妇人嗓音柔媚,如同藤蔓整个人贴在乌白后背,轻浅呼吸在耳边起伏,乌白表情无奈的将她的手扒了下去。
“阿姊,莫要胡闹。”
她表面训斥,语气却不强硬,因而没过一会妇人又贴了上来,“阿白还没告诉阿姊在瞧什么呢?”
乌白指着空中飞鸟,“阿姊,又有人来了四雁山,想来是寻我的。”
近日不知谁暴露了她的行踪,寻医问药者颇多,乌白早前想离开此地,奈何阿姊身份特殊,这件事便一拖再拖。
乌白听到头顶声响,知晓又一波人要不了多久就会下来。
她拉住妇人的手,“阿姊,你先回洞中,莫要让人瞧见你的样貌。”
妇人神态哀伤,听了这话低声念叨。
“是阿姊连累了阿白。”
说罢,她转身回了山洞,乌白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头顶,绳索摩挲声渐近,很快,一个男人从上方攀下。
待在地面站稳,乌白便看见男人眼神一变,望着她的目光满是惊愕。
她见怪不怪站在原地,等着来人过来。
在最初反应不及之后,男人走近几步,隔着一段距离问道:“阁下可是乌白神医?”
乌白不答,男人便再近几步,又问了一遍。
乌白看清他腰间令牌,不问反答。
“俪城蔺家?”
蔺家侍卫点头应她,“正是,阁下便是乌白神医吧,久仰。”
他轻微弯腰抱拳恭敬再问,乌白拧眉想了片刻,“我是乌白,却不是神医,蔺家寻我所为何事?”
侍卫大喜,朝乌白解释道:“家中主子命在下来此,是为了一名病患。”
乌白看向他身后。
“病患何在?”
“神医宽恕,病患情况特殊,并未随在下来此,故而特此请神医出山,前去俪城一看。”
乌白想也不想拒绝道:“我从不出诊,若是你那位主子真心想医,带病患来此。”
蔺谦飞情况特殊,蔺家家事更是无法诉诸外人,侍卫神色为难。
“可否问个理由?在下也好给主子回话。”
乌白看了眼天色,她面色平静,答道:“你便说,四雁山的日暮黄昏我片刻都不想错过,因而无法出山。”
侍卫跟着往天上看去,只见天边残阳似血,轻薄雾气罩在眼前,说美景更像是凶兆。
他回头,确认道:“神医之后可会离开此地?”
“三个月内不会。”
“如此,待在下回禀主人后,再来与神医想会。”
侍卫拽着绳索原路爬回断崖边沿,半时辰已至,分散探路的几人见他从下方上来。
“老大,可是找到神医了?”
“找到了。”
侍卫卷起绳索,将其装回包袱。
“只是事情有变,神医无法出山,我需去雀城将此事传信于大小姐。”
他指向对于一矮一瘦两人,“老五老六留在此处看守,若是见形貌丑陋之人攀爬至此处,既不可放跑,也不可无理。”
老五老六对视一眼,转头应是。
侍卫看向其余几人,“你们便负责保护他二人与神医安全。”
他拍了拍其中一人肩膀,“老二,交给你了。”
趁着天色尚明,侍卫一路疾行往山下跑去。
此时雀城凌水河畔,零九自柳树枝跳下,捡起地上破损的风筝,又看向地上血痕。
“阁下来迟了。”
零九寻声看向头顶,出声之人琼鼻杏眼,男生女相,正是曾有两面之缘的蔺家少主夫人。
“岑今安。”
零九唤出他名字。
“你怎会出现在此处?”
蔺少主昏迷,少主夫人却出现在距俪城三日脚程的雀城,算算时日,竟是在他们之后不久便已出城。
没了卫秦媛,岑今安看着他的神情不再收敛,此时面带恶意提醒道:“当务之急难道不是阁下那两位同伴?”
“若是想知晓他们身在何处,与我做个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