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半道雨停了，要不然没等追兵赶上咱俩就要因着急雨摔下来。”

方才零九一脚踏空险些摔落吓了她一大跳，此刻稍显安定便说起这事，零九轻咳几声。

“惹公主挂怀。”

卫秦媛见他面若金纸不好再说，强硬支起他单边手臂深一脚浅一脚朝空地走去。

道观所处的这座山自古险有人烟，连带山谷也是一副未开化的模样。

两人走了许久才勉强找到一处平整的地面。

卫秦媛将周遭落叶用脚踢开，扶着零九靠在树上。

她看了眼天色。

“你在这等着，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山洞，寒冬腊月冻一晚可不行。”

山谷木柴被雨淋个湿透，这几日怕都是不能用的。

零九伤势太重，当务之急是要找个避风之处，至少可以歇息片刻。

说完卫秦媛就要走。

“公主，”零九突然伸手拉住她，卫秦媛回头。

“是属下连累了您，您万事小心。”

“啰嗦。”

卫秦媛将裙摆从他手中拽出来。

一站一坐，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突然零九展眉一笑。

“辛苦公主。”

大雨过后，山中大雾弥漫，湿冷无比。卫秦媛拢了拢衣领，火折子短暂驱了会雾气，落在前头黑乎乎一片。

脚印落在泥沼里久久未能恢复，轻浅呼吸混进风里，渐行渐远。

京城皇宫。

褚氏听罢，摆手使宫人退下。

她有些疲乏地撑着额角，一旁的贴身嬷嬷走上前来，边为她舒缓头痛，边道：“娘娘，此刻怕是十一公主处亦得了消息，可要唤公主前来安抚一二？”

九公主失踪后好不容易有了消息，结果竟可能已然身死。

褚氏被她提醒，又想起自己娇纵的女儿，头更疼了。

“如此，你使白芷去把她叫来，这臭丫头别一头热做出错事才好。”

“喏。”

嬷嬷正要出门去唤，便听一道气势汹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宫门被推开，浅绿色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啊！”

褚氏和嬷嬷被惊了一跳，再一细看，除了十一公主还能有谁。

卫楚衣手上捏了纸，草草行礼后便将纸往矮几一拍。

褚氏气她如此，白了一眼，抓着纸就要送香炉里。

“本宫不看，十一公主如今是威风了，连提前差人传话也不用，推了门便进，当我这云凤殿是何地方？”

卫楚衣连忙拉住她的手，皎白小脸往上一凑，讨好地蹭了蹭褚氏。

“啊啊。”

她指着纸上，褚氏表面嫌弃，却也高兴她还晓得来说一声。

闹了一通，褚氏低头往纸上看去，结果这一看，当即气的要晕厥。

“娘，我想好了，我要出宫去找九姐姐，她向来聪慧厉害，断不会出事。”

卫楚衣神态坚定，迎着褚氏那似要喷火的眼神也分毫不怵。

褚氏捂着胸口，抖着手。

“来、来人，把这逆女关进侧殿，若无本宫吩咐，谁也不准把她放出来！”

说完，褚氏便歪倒在嬷嬷怀里，门外宫人听到传唤纷纷进殿。

卫楚衣本不怵，但又怕母亲气出好歹，她近前去，拉起褚氏的手。

“啊？”

褚氏没好气的推开她，朝宫人使了眼色，丫鬟见状走到卫楚衣身后，行过一礼。

“公主，请随奴婢去侧殿。”

卫楚衣不理，依旧要去拉褚氏的手。

“啊。”她指着纸，又伸手指天，做出一副愤怒的模样。

意思是，九姐姐待她极好，她身为姊妹理应去管，母妃不该拦她。

褚氏却不想看她这弯弯绕，挥手道：“本宫说不可便不可，你跟着白芷去侧殿，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出来。”

卫楚衣见她铁了心要拦，当即也气了，摆开宫女伸来的手就往侧殿走。

褚氏见她那样，便知她不会乖乖听话，朝嬷嬷吩咐道：“找一二好手把住殿门，可别让她偷溜出去。”

侧殿。

卫楚衣坐在软榻上，听见外面落锁的声响，气得哼哧一声。

褚氏叹了口气，梁上跃下暗卫身影。

“娘娘，陛下唤您。”

嬷嬷低头退下，褚氏起身。

“走吧。”

丞相府。

一声低咳压在来者喉间，管家徐忠领着男子来到书房门外。

“公子，老爷在里间等您。”

男子骨节分明，拇指上玉扳指转了一圈，此刻朝徐忠微微颔首，抬步走了进去。

徐忠落在后头，轻手轻脚合上房门，随即后退几步，守在院外。

屋内，灯火跃动，男子坐于上位，丞相站在屋子中央。

“陛下，时局已乱，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