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决明，当年欺人感情不成害她家破人亡的混蛋。

得知她们姐妹俩未死，使计把阿姐送入前朝三皇子府中，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追着放火，还在前朝跌宕之际败坏阿姐名声。

姐妹俩躲躲藏藏二十多年全摆他所赐！

乌白本以为他早就死在乱军蹄下，谁知好人不长命，祸害倒是存活至今，甚至！

她扫视牢中环境，虽阴冷潮湿，可看赵决明衣物完整，面色红润，便知这么些年他过得有多不错。

真是讽刺，她与姐姐乞食苟活，罪魁祸首却在牢中享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人打扰的安静日子。

赵决明仰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半晌。

“你与你姐姐长得真像，可惜了。”他说完自顾大笑起来，乌白右手抚上自己坑洼凸起的半张脸。

眼睛注视着赵决明脸上每一丝颤动。

“你一定觉得怕吧。”

她笑得很轻，赵决明却猛地闭上嘴瞪向她。

锁链被拽起，又从高出狠狠坠落，赵决明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我的手！”

地上，鲜血染红枯草，一只手连同手腕滚进黑暗里。

乌白掌心刀口锈顿，割进皮肉的每一下都用了十成力气，如今垂在身侧轻微颤抖。

不因着力竭，而是快意。

她垂首，一半面容隐在黑暗里，犹如恶鬼食人一点点攀咬血肉。

耳旁是渐渐微弱的惨叫与怒骂，赵决明痛到昏厥又几次被更深的痛拉扯回人间。

酷刑持续到深夜，火把始终印在乌白身后，她扔下顿刀，蹲在赵决明身前。

“我不杀你。”

地上血人弹动一下。

“我也不会救你。”

“你说，你这身血何时流尽，这身肉又何时干硬？”

乌白起身，踩着一地血污与零碎皮肉回到火光之中，她冲卫秦媛点了点头，随后一言不发往来路去。

零九衣摆微动，卫秦媛看了眼他。

“不必，我们稍后再走。”

既然说了要将后事摆平，岂有不做之礼。

卫秦媛等在牢外，待赵决明咽气后取出一本古籍丢入牢中。

此举并未避开零九，因而他在一旁看得真切。

“这是洛平飏手上的那本？”他问。

阴眉道人当时与洛平飏做的交易物品存在信义镖局，阴眉后来取走时遇上特地埋伏等待的零九，对方逃走后留下的物品便是这本古籍。

他与卫秦媛当时还奇怪，交易条件怎会是古籍，前朝追了好久的东西极轻易就落进了他二人手里，一翻才知是假的。

卫秦媛点头。

“正好用古籍饶乱视线，毕竟雀城当中余孽众多，赵决明一个前朝臣子惹了人被寻仇也是平常。”

“那可需散些话出去？”

正如城中关于卫秦媛血液的流言，零九虽不确定何人所为，但亦可借鉴一二。

“哪用如此麻烦，叫给他送饭之人知晓，这事便平了。”

毕竟二十余年照料赵决明之人必然与前朝脱不了干系，若是在牢中发现，苦苦寻觅的古籍竟出现在此处，又发觉古籍有假，只怕疑窦万千。

“走吧。”

牢房门口，乌白等在出口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迈上台阶走进月光下。

一刻钟时间，她已将情绪调理清楚，待卫秦媛一出来，她便谢道：“阿江，今日之恩无以为报，你日后若是有事只管说，我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卫秦媛笑得开心，她抓着乌白衣袖晃了晃。

“那先喊你煲个汤可好？我都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食了。”

自十年前京城一别，两人这么些年竟是除了书信再未相见。

乌白比卫秦媛大了8岁，当时时局混乱卫秦媛曾丢过一段时日。

她便是那时捡到卫秦媛悉心照料，最爱煲汤给她，没成想当年的小娃娃记了这么多年。

她笑着应好，转向零九。

“这位......阿南兄弟，也随我们一起吧。”

零九还要保护卫秦媛安全，自然是要跟去，他朝乌白点头道：“劳烦乌神医。”

乌白被关在牢中三日，不知阿姊如何，当下心定过后难免忧心，因此步子迈得极大极快，原本半时辰的路三人硬是只用一刻钟便到了。

乌白站在医馆门口，见医馆模样如旧心下稍安。

“不必担心，阿姊当是在家等你。”卫秦媛安慰道。

乌白扣响木门，原以为要等些时候，谁曾想下一刻门闩便从里侧拉开，一女子站在门槛后，望过来的神色希冀又带着三分警惕。

待看清门外身影，女子当即落下泪来。

“阿白，果真是你，你回来了！”

白日有人递话说妹妹会在晚些时候归家，她还将信将疑，如今见了人，哪还有旁的心思，只恨不得将妹妹看了又看。

乌白见她眼圈通红，自己也哭起来，两人隔着门槛哭了好久。

卫秦媛看着眼前情深一幕，眸中闪过一丝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