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时,卫秦媛才知道师兄竟是他父皇身边的暗卫,她们曾在御书房外见过几面。
墨玉一开始并不是青羽卫中人,是在那件事发生后才被调去了青羽卫。
“羌无动过直接杀了我父皇改朝换代的心思,不知你当时身在何处。羌无联合宫中余孽逼宫那次京城乱作一团。
父皇被到处流窜的反贼堵在御书房三日,后宫嫔妃和我的兄弟姐妹,同被护在贵妃娘娘宫中。
最该出现在御书房的墨玉站在门外,我初始以为是父皇派他来的,直到后来内乱平息,从师父处得知墨玉被狠狠责罚,我才知晓墨玉擅离职守,同我们一起躲藏的人当中有他的心上人。”
零九怔然,能被一同纳入宫中躲藏的,除了皇子皇女便是各宫嫔妃。
“他……”零九语气迟疑。
“他心系苗嫔。”
“苗……好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卫秦媛提醒道:“承启七年,京中数位百姓联名上诉,告苗家侵占良田肆意伤人,致死十一人,残四人,失踪三人,以上种种人证物证皆在。
圣上开卫国仅七年,闻此案后勃然大怒下令彻查,苗家祖孙三代尽数入狱。苗嫔不忍父兄祖父受苦,求情未果后自吊宫中以示清白。
后查明苗家一案实为诬告,可斯人已逝,终究人死不能复生。”
“难怪,”零九忆起当年初入京城,耳旁听到的都是苗家,“我当时跟随阁主住在一间茶馆对街,打开窗便是说书人一板惊堂木,说起苗家恶行一日都不曾重复,我还道这世上竟有如此大恶之家。”
一晃十几年,至今仍记忆犹新。
可惜他在京中待的不久,没想到原来是诬告。
卫秦媛点头,“我也想不到。苗嫔死后墨玉突然请旨离宫三月,父皇待他情同父子,虽恼怒他心系苗嫔,但到底是他单相思,两人不曾有半分逾矩,几番思踌后答应了他的请求。”
零九想到她方才所说,“他来了落月城?”
“不,不对,”没等卫秦媛回答,零九自己反驳道,“远家是后来才搬来落月城,承启七年时他们还在京城,那故人之后是怎么一回事?”
卫秦媛语气悠悠道:“墨玉带走的是苗嫔的女儿,远家这代单传哪来的女子?”
零九更蒙了,“既然如此,你……”
绕了如此一个大圈,总不能是为了诓住自己出城去吧。
卫秦媛何等聪明的人,零九话还未说完,她轻踢了他一下。
“你当我闲的无事,在这编故事骗你吗?是苗嫔之女没错,墨玉认她做了养女,不就是故人之后?”
零九小腿一阵酸痛,他忍着没揉,应道:“自然是。”
既然不是远家这代,算算年纪……
“是远家大夫人的胞妹?”
她们昨日进城时,一顶轿子停在远家外,听远府管家称呼,当是胡茶王那位小女儿。
“是,也是我的妹妹。”
卫秦媛说到此处叹了口气,“苗嫔走时定是对父皇失望至极,才宁愿让墨玉带着女儿出宫,也不想与皇家有所牵扯。”
若远家事本还只是两三天便可解决,如今皇室掺和进来,只怕没个半月时间弄不清楚。
然而古族祭祀之日近在眼前,卫秦媛身为皇室中人处理远家之事合乎情理,零九却不能在此地耽搁。
“莫忘了我们此次出行的目的。”
卫秦媛面向零九,神情严肃而认真。零九与她对视,双唇几次开合,还想说些什么争取留下,最终败下阵来。
“好,我明日出城。”零九点头,声音有些沉闷。卫秦媛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起身。
“如此我便安心了。时候不早,你早点休息,别忘了去后家后门,用七小姐的法子出城虽狼狈但难得安全。”
后家在城中地位超然,守城士兵查验时并不会如何仔细,零九蹲在车上糊半张脸,保准顺利出城。
“毕竟伤远卓心之人是我,你不会被我连累,就算被认出也可说是不想与我共苦。你只管往古山奔便是,我处理完此间事必快马加鞭赶到,不让你独自面对那位新祭司。”
卫秦媛此人,若是想说些漂亮话,当真是会让人熨帖到心底。本还有些郁闷的零九眉毛抬了一下,绷紧的面颊微动,过了会唇角勾起一侧,说道:“你可真会开解人。”
卫秦媛笑笑,看他整个人不似刚才那般沉闷,道了声好眠往门口走去。
一只脚刚跨出门槛,身后传来零九的叫声,“你!”
她回头,“怎么,还有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