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季桃躺着,好久没有睡着。邹巡躺在旁边,不出声,但季桃知道,他也没睡着。
她忽然开口:“上次和高恒去喝酒,我是因为心情不好才喝多的,说那些话也是为了气你。”邹巡转过头,季桃羞愧地笑了笑,不知这个笑他能不能看见,“高恒本来是想请咱们两个,我正好没事干,就跟他说我去。本来只吃饭,去酒吧是我的主意,因为突然想喝酒,硬拉着他去的。你别怪他。”
邹巡伸出手臂搂住季桃,慢慢地收紧,一点点把她拉到怀里。“当然不会。”他说。
她为什么心情不好,邹巡没问。他大概认为,是“怪我”。季桃不想他再负疚,可是,又该从何讲起?
她的心咚咚地跳。她没法一五一十“坦白”,除非从头讲起,从初中讲起。
就是说不出口。
或许还不到时候。何况,这几天邹巡太累了,他总是在听人说话,在电话里听,在视频会议中听,面对面地听,他还得听律师和他沟通情况,商量案子调解相关事宜。
还是休息吧,快睡着。
越是这么想,越睡不着。季桃轻轻从邹巡怀里翻出来,全身不动,放缓呼吸,坚持了一会儿,没有用。
又等了好久,觉得邹巡像是睡着了,她悄悄坐起身,脚正要摸鞋,邹巡问:“怎么了?”他的声音毫无倦意。
季桃不好意思地说:“睡不着,可能前两天睡得太多。”她打开灯,走到梳妆镜前,“你说这些药,可以帮我睡得好?”她把那些洁净可爱的小药片全部倒入手心。
“医生是那样说,不过……”
“全吃了没事吧?”季桃打断问。
“应该没事,但也没……”
季桃已经端起水杯,将药片一把吞了。
“没什么?”
“没必要。”邹巡说,“没事,吃就吃了吧。”
季桃重新躺下,邹巡又将她搂住:“想不想说会儿话?”
季桃摇头。几分钟后他又问:“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感觉有点儿怪。”
邹巡坐起身:“我打电话问问。”
“不用。你别大惊小怪。”季桃抓住他的胳膊。“其实没什么感觉,我觉得我能睡着了,你别动。”
她感到自己像一片叶子,从空中向下飘,慢悠悠荡着。不难受,只是周围没什么东西好看,怪无聊的。
“睡着了?”一个声音飘到她耳边,痒得她发笑。“睡着了。”她半笑半埋怨。
“你要是没睡着,我还有句话想说。”
“嗯。”季桃迷迷糊糊地答应。正好,她不是也有话吗。
“季桃,咱们要在一起,你答应的。”
“不行,你不知道……”
“不用说,我都知道。但是我要和你在一起。”他坚持道。
季桃还想再说,可不知从哪儿伸出一双手,将她捧起来,一直捧进云朵深处,她就把话忘了。
她躺在云朵上,躺在他怀里,两个人一起飘浮,也不知是往哪个方向。最后,一张又黑又温暖的羽毛帐子落下来,睡意终于把他们整个儿兜住了。
在酒店住到周末,邹巡问:“你喜不喜欢这儿,我们可以继续住着。”
季桃摇头:“我想上班了。”
“可以从这儿去上班。”
“我不想在这儿,我们回家吧。”
邹巡看着她:“好,回家。”
还是家里好,一进屋子,在床上蹦了蹦,季桃感觉真正“复活”了。
不过意地对邹巡说:“我以后再也不去酒吧了。”
“去,为什么不去?我陪你去。”
季桃摇摇头:“我不想再喝酒了。”
邹巡看着她:“不想喝就不喝,也可以只玩不喝酒。你还想不想去上回那个?”
“不着急,你先忙完这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