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说二十岁了,“他将在这个世界上产生的影响”,永远永远重于其它一切。他不过是短暂地分了分心,该回正道上去了。
算了,别管他,还是关注自己的处境吧,该想想对策。
这种时候尤其需要冷静,别等邹巡一进门,就冲上去给他两巴掌,然后涕泗横流,她才不是男朋友变心,天都塌了的人。学学邹巡,他可是把自己看成“天”——神明给他钱他都可以不要,他知道神明靠不住,“真爱”靠不住,他要把所有东西都抓在自己手里。
但她不是什么都想要。她不会在男朋友劈腿后“斗志昂扬”,挑两身制服,玩点花样把他抢回来。——用不着,拍拍手,走人就是了。甚至,她和邹巡之间,有过情义,他们可以真正做到“好合好散”,来一场体面的分手,彼此祝福。
不过,空口无凭,走之前,还是得“耳闻目见”。这块“道德高地”,得实打实地站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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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们领导有没有让你去陪客户吃过饭?”季桃在看手机,邹巡走过时,她无意间抬起头,问他。
“没有啊。”邹巡答得很自然,看向她,目光没挪开,“你们领导让你陪客户吃饭?”
“不是我。今天跟谭一伊打电话,她那个同事喻珠,你还记得吧?”
邹巡皱了皱眉。
“谭一伊说以前他们老板和人谈生意都带喻珠,现在喻珠离职了,她担心以后老板要她去。”
“让她别答应。”
“说得容易,有的事情就是很难推掉。比如每次你导师喊你吃饭,你都去了。”
“导师喊,当然义不容辞。再说有外面乱七八糟的人在,我们导师都不叫女弟子,只有我们几个男的。”
季桃明白,导师拉项目,或者出席其它一般性的社交活动,有时爱叫上两个学生一起,说是锻炼,主要目的是为了替他挡酒,所以一般不叫女生叫男生。
“外面乱七八糟的人里面要是有女的,你们导师叫你们,岂不是也不大合适?”
“没有女的。”邹巡很肯定地说,“我们导师不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季桃不怀疑邹巡导师的师德和人品,但冯女士和项教授谈论实验室项目,可是她亲眼所见。邹巡故意忘记了?再不然,事关冯女士,不算在“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之列。——他这是有点狡辩了吧。
邹巡的非工作手机上存有冯女士的电话,季桃看见了,全名全姓,冯铃兰。号码和上回窦意鸣给的是同一个。冯女士那样各类公务繁忙的人,不同用途的电话肯定更多,显然,这个号码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知道。邹巡“大大方方”保留了几条通话记录,但只有最近一个月内的,也不多,四条,三次呼入一次呼出,通话时长都没超过三分钟,都是正常上班时间。
能说明什么?说明不了。
冯铃兰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对着邹巡清澈无波的眼睛,季桃把话咽了回去。冯女士的名姓她说不出口。
其实,她还有更臊皮不要脸的话想问:“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熟女那种,像我,属于功夫不太行?”——更说不出口。
季桃很对自己窝火:她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不过,不该问,压根就不该问。难不成她还想试探一下,试探邹巡和冯女士的关系——嗯——到了哪一步?或者说,邹巡目前是“身体出轨”还是“精神出轨”,还是二者皆是?
这个问题仅在季桃脑中一晃,被她赶走了。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区别吗?
而且太低级。应该换个高级点的问题:邹巡和冯女士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你情我愿的,大家都是文明人。他们之间,应该是一种成功人士最喜欢和同类达成的关系——合作关系。
也就是向彼此展现并提供自身的优势,利益交换,达到共赢的目的。
年龄不是问题,冯女士有阅历有智慧,热情爽朗,季桃懂得她的吸引力。
冯女士的心思,季桃觉得更容易揣摩,她肯定不仅仅看中邹巡的外在。市场不知是什么行情,不过单纯想找帅哥的话,肯花钱一定找得到。时间宝贵,谁放着省事不干,非要费这么多心?冯女士对邹巡,大概多多少少有点“惜才”的味道——要是窦意鸣有邹巡的心性就好了。可惜没有,冯女士无处安放的栽培之心,正好在邹巡身上找到寄托。
也不必担心他过河拆桥,翻脸不认,邹巡毕竟不是个职业骗子。他还很重感情,他对他的小女友不是挺好吗,不离不弃。
这样,也正好能解释,为何从邹巡身上看不到憋屈的迹象。
因为他不是受人摆布,所以用不着挣扎。他有头脑,不用靠脸吃饭——当男的真容易,皮囊过得去,再有点脑子,就可以轻轻松松软饭硬吃。
不过在邹巡这里,还不止是脑子的事。
季桃回忆起在酒吧邹巡和廖展飞的交锋。他比廖展飞锋芒更胜,还比他沉着有气度。邹巡的确是个成熟的人,不是个纯情大男生、毛头小子。甚至和冯女士比,他都更胜一筹——邹巡有本事让冯女士答应给他的现任女朋友季桃打钱。
季桃仿佛听见邹巡用平静的语气对冯女士说:“可以按你的意思办,不过,要保障季桃的利益,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的事。我就这唯一一个条件。”
他真特么有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