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去年暑假才过来实习?”
“不是。”
“你说你工位在……”
“我在四楼也有个办公位,有时我也上那儿。”
“你到底在公司里做什么?!”季桃压不住火气。
邹巡的声音倒是温和了,也可能是因为变远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远到季桃几乎难以听清。“公司是我的。其实严格来说不是,董事会里没有我的名字。不过,要说是也行,我是请朋友代我管理。”
“冯女士也是你的朋友?”
“是我家的朋友,她是我外公外婆的干女儿,我妈不在这儿的时候,很多事情托她关照。”
“你家不是在B市?”
“我爸老家在B市。我也在B市出生。不过我爸妈、爷爷奶奶,还有我哥现在都在美国。”
“你呢,之前也在美国?”
“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毕业后我回来了。”
“高中和大学……我见过你的毕业证。”
“那是假的。”
毕业证上写着国内某大学,不算很好,不是J大那样的名校,她以为是这个原因邹巡才不愿多提他的本科四年!
“你上的什么学校?”
“斯坦福。”他把几个字说得真随便,因而特别地显出自信和自傲。
他又加了一句:“不过确实是学物理。”
这时,才看出他真正是骄傲极了。
知道,斯坦福的物理系也就比麻省理工差点儿吧。就是宇宙第一又如何?你也没成个物理学家。成不了,真正爱物理的怎么可能喜欢骗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你这不是自己发现了吗?”
季桃紧紧捏住手心。
“问完没有?”邹巡说。“问完的话,你可以说了吧?”
没问完。
邹巡你爱我什么?爱我笑,还是爱我傻?
忽一下,季桃失去了力气。手中的钢笔啪嗒落在地上,她想捡起来,邹巡伸手格住她,一脚把笔踢开。钢笔撞在窗玻璃上,一声响,落在地上,又是一声,邹巡的声音和它同时响起:“说你的。”
季桃转过眼睛看邹巡,这才发现,亲热后,他的头发还没理整齐,几撮头发竖着,显得凌乱而暴躁。但季桃这时平静了,她说:“是我没长眼,看不见你丈六金身,我糊涂,把你当那个啥,你也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
“生这么大的气?”邹巡话音很冷,“你才不在乎你把我当什么。上次赖我和人相亲,我也没生气。但是季桃,我想不通,明明是你自己变心,我一句话都还没问你,你倒好意思倒打一耙?”
季桃愣住:“谁变心,倒打一耙?”
“你问我?季桃,是怎么回事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吧。”
清楚什么?随即她想起,就是这儿不对——奖金!如果她猜错了,不是邹巡的原因失去奖金,那一定有个另外的原因。有什么事被她忘了?季桃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胆量也没了,她不敢问。
“你和高医生在一起更开心?”邹巡问。
“高恒?”季桃彻底懵了,“我和他……是因为我和高恒?你怎么能想到高恒?”
不可能啊,上次不是已经对邹巡解释过。后来和高恒通电话,知道医院领导没怪他反而表扬了他,邹巡还很高兴,还在电话中说了许多感激的话,还一直念叨着等大家都有空,再一起吃顿饭。怎么暗地里他还在纠结?就算他不信,神明怎么可能误会?她从来没有喜欢过高恒,没有那种喜欢过,绝对绝对问心无愧。
“你演戏确实可以啊,季桃。”邹巡笑了,“你和高恒见面之后,卡上就没收到钱了,不是因为他,是因为谁?——你说我该怎么想?我能怎么想?”
和高恒见面之后?但那天邹巡出差回来,把她带回了家。就算她醉了,总不可能醉到在酒吧或计程车里和高恒干了什么都不知道吧?莫非高恒扶了她一下也算?不对,时间不对啊。不是那天,还要早,九月份。九月和高恒单独见过?她和高恒只见过几次面。第一次?应该不是。后来是和邹巡一起见的,更不可能。还有哪次,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道题太难解,季桃没耐心了,直接问:“你说的哪一回见面?”
“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有几回?”
季桃径直走向沙发,去拿她的外套。
邹巡挡住她:“忙什么,你来不就是要和我说清楚?”
“我和高恒。你这不是已经清楚了吗?”季桃学他一招,得意地反问。
“不许走!”邹巡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