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邹巡分手了。”季桃说。“我能不能去你那儿待几天。”季桃又说。
不等季桃去找谭一伊,谭一伊先来了C市。她们公司在这边业务越来越多,老板嫌出差费太高,在C市设了办事处,已经调了几人过来,原定春节后谭一伊也来。因为季桃,谭一伊申请提前调动,老板同意了,但只给她报销三天的酒店住宿,要她尽快租房。
于是,谭一伊一下火车,就马不停蹄和季桃看房,两天内租好一套两室一厅。季桃原先的房子还没到期,她也没去找房东,先搬进了新住处。谭一伊帮她搬完,便回D市打包自己的行李。
住进新居,季桃的心情更加平静了,安心地等着朋友。
两日后,她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以为是骚扰电话,想想还是接起来。
“季桃。”是邹巡的声音。
季桃没说话。她在犹豫要不要挂掉,还是云淡风轻和他聊两句?
等了一会儿,他又说:“你最近好不好?”
季桃点了点头。
“前几天我没在国内,但是我一直想……没别的意思,就是……放心不下。”
这时候季桃才发现,比起他的无礼,他关心的话更刺耳、刺心。
“你——搬到哪儿去了?”邹巡小心地问。
季桃挂了电话,关掉手机。第二天,她去营业厅换了一个新号码。
谭一伊搬回C市第一夜,两个人叫了外卖和啤酒,在客厅里边喝边聊。
谭一伊变了,话都少了许多,季桃知道是怕碰她创口,便说:“没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咱们认识在先,别叫别人影响了。”
她把分手的大致经过告诉谭一伊。
谭一伊问:“真没可能了?”
“没了。”季桃说。
谭一伊看看她:“到底是为啥呀?因为他没跟你说实话?”
默然一会儿,季桃笑了:“那时候我还怀疑他做鸭呢。”
“什么?”
“你还记得窦意鸣吧,以前追过我那个,他家里不是挺有钱嘛,他妈是个企业家,和他爸离婚了,有一天……”
季桃把前头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只是有关神明的部分不得不瞎编几句。
“刚毕业那时候,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和邹巡分手。我家里有点事,需要用钱,邹巡说让我别操心钱的事,他找了另一家公司,给人家写软件,每天赚一万。他直接留了我的银行卡,确实每天有一万,我就没和他分手。后来我发现那家公司在窦意鸣妈妈名下,又看见他们一起去酒店参加宴会,我还以为邹巡被包养了呢,就去和他提分手。”
“你说邹巡之前每天给你一万?”
“对。”季桃找出一条银行入账短信给谭一伊看,“就这样每天给我转账。”
“还真是个公司,真是每天一万。难怪你要怀疑!薪酬日结,要么是发传单卖苦力,要么女的当鸡,男的做鸭。关键有一万块这么多,那只能是——”谭一伊猛地打住,尴尬地笑笑,“我不是说你,我意思是说你怀疑得很有道理呀。”
“我明白。”季桃笑着摆摆手。
“所以,这没啥吧,怪邹巡自己,说清楚不就完了,也不至于分手,难道伤他自尊了?不应该呀,说他能从富婆身上赚钱,这不是夸他嘛。”
“你别说,他还真是这么想的。”季桃笑得弯下腰。
倘若换个位,邹巡那样诬蔑她,她非得气死不可;可是邹巡不,污蔑对他毫无杀伤力,他甚至不感觉受侮辱,因为他有底气:于他,那是千万分之一都没有的可能性。
笑过一阵,季桃说:“伤他不怕,不是说,伤男人越狠,他把你记得越牢。关键是我根本伤不了他,他没有没用的自尊心。他是铜墙铁壁,我连他一根毫毛都碰不着,我永远伤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