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理性反问:“我处理好了一切事情,没有给你的权益带来损失,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我们是朋友啊。”沈知乐说。
青年的眉眼被阴影笼罩,沈知乐能感觉到江见的情绪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不赞同他的理由。
沈知乐挺直脊背,让自己显得有些气势,他大声且急促的反驳道:“这不公平,我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说你看了,但是一条信息都没有给我回复,我都没有怪你,你怎么能怪我。”
“朋友之间,不应该更加的包容吗?”
“江见,我们是朋友。”沈知乐加重这句话,直勾勾的盯着人看。
“……”
江见站在那,不否认、不辩驳。
沈知乐觉的江见像个黑洞,无论他说什么话,江见都不会给予。
他就安静的看着他,用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微不足道的愤怒、气急败坏的跳脚。明明站在你面前,却意外的让人感到格外的远,有着光年的距离。
和他吵架也没有意义,因为他永远摆着那个态度。你的激烈撞进他的耳朵里,连一丝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江见要关门,沈知乐拦着不让。
江见不看沈知乐,他的目光触及那泛着凉气的荔枝,道:“其实,你不必问我要不要吃荔枝。”
气急败坏的沈知乐没好气的喊:“我就要问!我就要问!”
过于激动的沈知乐迎来了江见的迎头痛击。
江见问:“那你之前拿我东西的时候,为什么从来都没有问过我?”
沈知乐错愕,一张嘴一张一合,没说出一个字。
他的手从房门缝隙中滑落下来。
江见关上了房门。
一门隔绝了两个人,江见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久久没有收回。他的脑海里一直残存着那如蜜蜡般的琥珀色眼瞳,其中的茫然无措,干净透彻都在诉说着他刚刚说的话有多过分。
“江哥,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啊。”戴上耳机,略显跳脱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电流音。
江见言简意赅:“舍友。”
“wc,你这个洁癖加龟毛的性格,居然还有人和你当舍友!”
“你就仗着你在国外了。”江见把扣在桌面的手机翻了过来,露出一张照片,一只手占着大半的画面,直直的指向对面的荔枝摊。
江见面无表情的把照片删除,连最近删除也清理了一番。
陈毅感叹,他和江见是从小玩在一起的,这人龟毛的要死,自己的私人领域,非必要不会出现其他的人。如果有人进入了,触碰了什么东西,全房间都要换新一遍。
他咂舌道:“春晓阿姨对你是真狠啊,把你逼到这种地步啊。”
同情的话语,实则幸灾乐祸。
陈毅也不太理解江见的脑回路,抢家产大戏,用嫡庶论来讲,江见这个正妻的孩子不应该站在最前线撕的你死我活吗?但这人偏偏不,现在还对春晓姨的话阳奉阴违,去做和他家产不相关的电子信息产业。
卡被停了,钱也断了。
纯纯的脑子不正常。
江见:“你说你跑到国外,陈叔就找不到你了?”
一说他的事,这人就玩不起,陈毅装傻充愣。
为了避免陈毅对于他的惨状有着过度渲染,江见冷淡解释:“我还没有你想的那样惨,连住的地方都要和人挤。”
“那你室友是什么情况?”
江见没藏着掖着,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对有限的资源进行整合,把效用发挥到最大来保障自己的生活,没什么可耻。
翻盖打火机在他手中一开一合,火焰在汹涌:
“永佳药业的某位让我照顾照顾这位,给个住的地方。”
点到为止的谈话,足以给陈毅遐想的空间:“永佳药业,周家?”
“不对啊,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必要和他住在一起,他男的女的,好看吗?”陈毅相信江见的话,毕竟这祖宗从来都不亏待自己,至于搭上了永佳这条船,江见有什么打算,他一概不问,这不是他的范畴。
“……”
“你不说?”陈毅打了个哈哈,调侃道:“不会吧,真动凡心了?”
江见这人阴着呢,既定的计划肯定不和他说,那那都占不到便宜,他这嘴上总要得点好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人的积蓄也足以他不用委屈的和人住在一起。
有阴谋还不带他!
“你在国外潇洒的钱借的是南一的吧。”江见说。
陈毅惊讶:“你怎么知道!”
“两天一发的朋友圈现在七天都不发一张照片,群里倒是挺活跃。”打火机开合的清脆,有一下没一下的闲适让江见听出了几分厌烦,他说:“南一过段日子也应该找人接济了。”
不理会陈毅的吱哇乱叫,江见挂断了电话。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房门关闭的碰撞都能隔着墙壁被听见,沈知乐没有回房间,而是待在了客厅。
男生?女生?
江见手中的打火机停止了响动。
好看?
动心?
天幕的光已剩下那浅薄的一点,明灭的有点唏嘘。
打火机的火苗被偶尔来过的风吹的摇曳,颤动。“咔嚓”的脆响,所有的波澜都被吞没,江见整个人都浸在了黑暗里。
“呵。”一声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