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说:“沈知乐。”
沈知乐在江见说出这三个字之前,其实想张开嘴,用各种言秽语难听的话砸在江见身上的。
他想让江见离他越远越好。
只是这三个字一出现,江见在喊他名字他就……不敢了。
江见,没有做错什么。
毕竟在江见眼里,莫名其妙是他,明明是他一直在强调他们是朋友的,可到头来在这段友谊里反应最大的人是他,发脾气的人还是他。
沈知乐立即挂断了电话。
电话却回拨了过来,铃声一遍遍响着,不间断且一直持续,刺激神经。
沈知乐犹豫的接通,江见说:“沈知乐,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沈知乐没说话。
他要说什么呢?
他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唯一能说的就是:“江见,是你说你要搬出去的,那就请你离我远一点!”
沈知乐挂断了电话,开始煮饭,下自己从网上买来的面饼,很便宜的一餐。他没有动江见买回来的任何食物,清汤寡水的,卖相不是很好。
但对于食物,沈知乐并不挑,只要能吃就行。
他强硬的把面塞进了嘴巴里,嚼碎咽下去,落进胃里。只是不到一会,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漫出来,抱着垃圾桶,沈知乐就开始吐。
涨红的脸,无法压制的生理性反应。
吐完,盯着剩下的面饼,沈知乐擦了擦嘴,就坐下来,直接啃,他大口大口的嚼,吞下去,不管不顾,近乎魔怔。
但这一行为,并没有什么作用。
他还是吃了就吐。
但唯一和以往不同的是,吐了之后,沈知乐还会继续的塞东西进嘴巴里,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最后,竟有了生理性反应,塞进嘴里就会反胃,嘴巴通红,整个人湿漉漉的,冒着热气,急迫、没有任何的办法。
吞咽咀嚼,沈知乐反手就将手边的杯子摔到了地上,“啪”的一下,四分五裂。
他如同一条缺氧的鱼开始大口的喘气,眼泪顺着眼角开始流,哗啦啦的,但没有任何声音。
城中村,很小,住了很多的人。隔音不好,大吵大闹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被发现。
沈知乐大哭,毫无形象。他觉得自己真倒霉,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明明是一难过后又是一难,一难更比一难难。
他手擦着眼泪,想到了高考过之后。
那时他想他这辈子的所有苦难都会就此停止,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学习了,他知道他能得到一个好结果。
读好书,未来就会好,所有人都和他这样说,所以他一直相信。
虽然他没有爸妈了,但他还有姐姐啊,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然而这天根本就没有睁开眼过。
人怎么可能是个坚强的生物,沈知乐觉得什么打击都能把他打倒,很可惜没有,他还是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
有时沈知乐会想,是不是就因为他爬起来了,所以苦难总会猝不及防的来临。
沈湘怡确诊糖尿病的那天,隔着电话,沈知乐哭成了一条狗。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因为沈湘怡会难过。
明晃晃的灯光经过眼前,透过眼泪,迷离的像万花筒,沈知乐眨着眼睛,听到了电话铃声,很大声。
来电显示:沈湘怡。
沈知乐经过反复几次的深呼吸,擦干净眼泪才接听电话,他喊了一个姐字,便快速的将自己的麦闭上,再次深呼吸。
沈湘怡问:“你是不是给我转钱了?九万,你哪里来的钱?”
她的声音很着急,像是很怕他误入歧途,沈知乐深呼吸,憋了口气,若无其事道:“学校有个比赛,我去参加了,奖金有这么多,怎么可能是校园贷,姐,你想多了,校园贷我又不是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一股脑全说完,沈知乐指节发白。
对于沈知乐话,沈湘怡从来都不怀疑,她只是说:“还好,还好,我就知道我家的大学生很聪明。”
她说:“你有钱自己存着,我不要你的钱。你这么多天,怎么都不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很忙啊……”
沈知乐的眼泪又哗哗的在流,他擦着眼泪,吸气呼气了好一会,才说:“姐,我这边有点忙,有空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现在有人叫我。”
沈湘怡连连说好。
沈知乐挂断电话,他想止住哭声,但没用。一双眼成了烂桃子,肿了起来,声音哽咽着,又再度溃堤。
他发了一条消息给沈湘怡。
他说:姐,我有点想你了。
沈湘怡回了一段语音,声音小心翼翼:“乐乐啊,要不姐姐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