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深说:“我坐那边。”
褚深眼睁睁的看着沈知乐挪了挪臀部。
似乎还害怕他不和他坐在一起,故意开口多絮叨了几句:“褚哥,你千万不要坐副驾驶,坐副驾驶如果出车祸你是跑不掉的,那的位置很危险的。”就差直接说,你来和我坐吧,你来和我坐吧。
褚深没推辞,坐在了沈知乐的身边,一路上,沈知乐一直反复的确认,“褚深,你能确定,我能好好的吧。”
惶恐不安,似乎只要不答应,就会用可怜巴巴略带水润的眼睛看向他。
实际上却并没有,那干净透彻的双眼的确会拥有可怜的眼神,但唯独没有眼泪。
褚深感觉脸颊的某处正发热,他一遍遍回应着沈知乐。
听着褚深肯定的回复,沈知乐的提起来的心脏稍稍放松一下,但还是紧绷,每一寸的肌肉都能感觉到不自在,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手无意识的攥着裤子,他说:“我车祸住医院的时候,见到了A大法学院的院长,他和撞我的司机好像认识。”
沈知乐能感觉到一声嗡鸣从他耳朵里响起,不大不小,他去看褚深,看他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他听到褚深说:“我也认识啊。”
似乎有一道寒意吹过他的脖颈。
褚深在玩手机,他说:“难道这就是你选择拿了10w私了的原因?挺聪明的嘛,撞你的司机是蒋杰的司机,蒋杰,嗯,你可能不知道。”
一声轻笑:“罗水水应该知道吧,国际影后,你之前在宿舍看过她的电影,她背靠的娱乐公司尘欣就是他家控股。蒋杰人不坏但就是爱玩,不过最近几天没见到什么动静,似乎被什么给吓到了。”
“褚深。”沈知乐不知道为什么要喊他的名字,但他就是喊了。
“没事的,你要见他?”褚深微笑,音调上扬,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是。”
“我可以安排。”
“……”
沈知乐没说话了。
车辆驶入的并不是公立医院,而是私立,这家医院沈知乐来过,就是他出车祸后住的医院。
进医院,沈知乐就被安排了个全身体检。一路上他想搪塞褚深的病症全都胎死腹中,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褚哥,我……”能不能不做这些,不做体检啊。这时褚深的手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
所有的检查褚深都在身边。
其他检测沈知乐都没有害怕,唯独血液检测他害怕了,久久没动。
褚深等看出沈知乐的游移不定,他问:“害怕抽血?”
沈知乐不知道怎么说,就嗯了一下。
褚深笑笑:“那我就捂你的眼睛好不好?”
沈知乐盯着褚深:“褚哥,我能不能不做了?”
回应他的是,一双扼住他的手腕,带他走向抽血窗口的手。
没人给他拒绝的空间。
针管插进血管,暗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通,沈知乐的视野受阻,一只手轻轻覆盖住他的眼睛。
“别害怕。”声音贴着耳朵。
沈知乐没觉的自己害怕,他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他问道:“褚哥,体检报告什么时候出来啊。”
褚深提醒沈知乐按住抽血针口,悠悠道:“明天早上。”
沈知乐按住自己针口的手一重,冷不丁的他听到褚深问:
“你在害怕?
“害怕骗我?”
“还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体检报告像悬于颈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有一丝风向不对,就会重重落下,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沈知乐立即否认,大声的说出两个字:“没有。”
褚深:“是吗?”
斩钉截铁:“是。”
沈知乐回家一夜没睡,他半夜还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但最后又把物品给拿了出来,重新摆放整齐,反反复复,直到褚深拿着体检报告来,他才停止这个神经质的行为。
“你说我一点问题也没有?”翻看着体检报告,沈知乐问。
“是的,而且与之相反的是,医生说你的身体很健康。”
“怎么可能。”沈知乐喃喃道。
害怕褚深以为他是在骗他,沈知乐想要急迫的去解释什么但他也无法无话可说,报告显示的就是如此。
唯一的解释就是现代科学无法检测出他的病。
他只能毫无依据的告诉褚深:“我真的有病,只是这个检查报告看不出来,你要相信我。”
只过了短短一天,褚深发觉的沈知乐的生命力又削减了一点,半死不活的惨白脆弱。但依旧漂亮的惊人,薄薄的眼睑下,琥珀色的眼珠透亮,与之相对是极反的是极淡的唇色。
为什么会这样呢?
是因为谎言骗不到他,所以感到难过吗?
可不像。
但究竟是不是又是否重要呢?
不重要。
褚深说:“你至少要证明给我看,你确实有问题,我才能给你提供帮助。”
沈知乐很着急:“可我……”
褚深知道沈知乐为难,所以他给出了解决方案,他说:“你可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三伏天,沈知乐觉得后背像结一层细薄的冰。明明褚深是笑着,近乎温和的,可他总觉的不安,就像小时候见到蜘蛛捕猎时,有种从头到脚,毛骨悚然的寒,细细密密。
明明是他占了便宜,可沈知乐居然生出有种被褚深坑了感觉。
他恍然想到有一次和周霄然对上,也许是看不惯他讨好褚深,周霄然看似好意,实则心肠歹毒的和他说:“褚深很危险,离他远一点。”
他没信,还告了秘。当时的褚深听到周霄然在他背后蛐蛐他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的对他说,嗯,我知道了。
好像一点也没脾气。
虽然人花了花点,但还真没发过大脾气。就算论坛上说成了那样,也日常该上课上课,没受什么影响,懒散的,一点也不在意。
沈知乐站在原地,点头答应了褚深的建议。
是他占便宜了,他可要在褚深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冤大头的情况下占尽天时地利。
褚深应该是真的信了,他车祸是和他有关的吧?在法律上,褚深是没有责任的,那在情理上呢?褚深是因为愧疚才帮助他的吗?
那一瞬,沈知乐想到了在车祸前,他在酒店被褚深拉住时的画面,黑漆漆的眼珠,透不过一点的光亮。
褚深就是冤大头!
沈知乐攥紧手,刹那间,他似乎听到了自己是心跳。
他定定的看着褚深,开口回复道:“可以。”
一股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