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耐心地等待着。
他捏紧拳头,在心里默数。
95,96,97……100。
门打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儿劈头盖脸地砸向路遇。
一张不耐烦的脸从门缝里探出:“酒给我,别进来。”
“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惊雷般在包厢里所有人的耳边炸开。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从包厢的一个角落,聚向门口。
开门的中年男人被轰然大开的门直接砸飞,肥胖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戴着纯黑鸭舌帽、全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的男生出现在门后。
坐在包厢正中间,穿着酒红色衬衫的男人挑眉,略带惊讶地看着门口一脚将门踹开的少年。
瘦猴样的男人上前驱赶:“去去去,哪来的愣头青……”
路遇反手拎起一瓶酒,掂了掂。
奚楚狼狈地靠着沙发脚,头发被酒水打湿,发丝间混着猩红的血液,额头上被划出一道不停渗血的伤口,血流了奚楚满脸,他嘴角青紫。奚楚闭着眼睛,不知死活。
拎着奚楚的领口,正往强硬地往奚楚嘴里灌酒的光头男人听见动静,疑惑地回头。
未开封的酒瓶破风而至。
凌厉冰冷的风先沉重的酒瓶一步砸在光头脸上。
“哗啦”血液混杂着酒水和玻璃碎片流下。
“啊”光头惨叫一声,目眦欲裂。
一石激起千层浪,包厢哗然一片。
被路遇无视的瘦猴男人连忙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
没有人想得到,竟然会有人敢直接闯进包厢,在他们这么多人面前闹事。
一片混乱之中,满脸横肉肌肉发达的壮汉握起拳头冲向身形单薄的黑衣少年。
与此同时,刀光乍现。
路遇背起意识昏沉的奚楚。他矮身躲过拳头,一扭身狠狠踢向瘦猴,精准地踢到瘦猴拿刀的手,水果刀直接飞出去,“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少年的身手利落,看得出来经过长期系统的训练,敏捷的动作几乎可以用漂亮二字形容。
路遇:[点数全部加在体力上。]
黑衣少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穿过迅速围拢的人墙。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甚至隐约透出股妖异的绿。
他左手顺势拎起两个空酒瓶,看也不看地往身后丢去,同时躬下身子躲开从后面飞来的重物。
路遇一记凌厉的旋腿,重重踹在来袭者的膝盖,清脆的“咔嚓”淹没在壮汉的闷哼声里。
先前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艰难地往前爬,想要阻拦路遇的脚步。
路遇加快速度,向前冲刺,他目不斜视地避开男人的手,突破重围冲到门口,毫不犹豫地带上了门。
“砰——”门重重摔在墙上,像是个耳光,猛地刮在了包厢内众人的脸上。
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连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少年都拦不住。
寂静的包厢里,突兀地响起一声笑。
这声音很轻,却笑得人浑身发寒。
满地的碎玻璃闪着寒光。
瘦猴的身体情不自禁地一抖。
酒红色衬衫男人语调拉长:“还不去追?”
包厢里的众人如梦初醒地打开门追上去,瘦猴跟在最后面,恭敬地把门带上。
悠闲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支烟,他靠着沙发,眯起眼打量着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在这股视线之下,捂着腰爬起身,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伊总。”
“你的儿子你不去追?”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这就去,我这就去追,绝对不会让那个小子逃走的。”
奚楚的父亲扭头就朝着门外跑去。
“等等。”伊总突然出声叫住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微微弓着身子,他的手掌合拢在一起搓了搓,局促地问:“伊总,怎么了?”
“那个把你儿子劫走的人,你认识吗?”
中年男人苦着脸摇摇头:“我哪里知道这小子还认识这种狠人。”他小心地觑了眼伊总,开始表忠心,“我绝对没有算计您的意思,我是真不知道他还有这种朋友啊。”
伊总看着男人,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中年男人不解地看着伊总。
他索然无味地摆摆手,示意中年男人快滚。
他透过烟,看着男人庞大的背影,讥讽地在心里想,当父亲的看见儿子被救走,第一反应竟是害怕伤他儿子的人怪罪。
身穿酒红色衬衫的男人看着满地的狼藉,酒液,血液,玻璃,刀片混在一处。深绿色的玻璃反着光,映在男人眼底。他想起偶然间惊鸿一瞥的一抹绿,懒洋洋地吐出烟圈,舌头发痒。
那双眼睛,真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