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月亮,大圆盘。”
“跨过月亮睡大觉——”
“睡大觉……”
李叔也轻声呢喃,李止观扣住他的头靠在肩上,眼神变得很柔和,姿态轻松了。
“终于哭出来。”李止观说,“严晦,该回去了。”
“嗯。”
简短的回应,严晦拿好工具,侧身凝视那片新土,心底翻涌几分惆怅。他快步走到李止观身侧,神采依旧平淡。
像是知道他的在意,李止观说:“之前,送它的时候,特意让小也拿着我的手机记录它的情况。”
“我想,这会帮助你。”他默默补充,“严晦,大胆去做吧。”
“我一个人送小也回去也无事。”
“好。”
严晦没有客气,转身就走了。
他去完成他想做的事情,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李止观也带李叔也回家了。
到了家,李止观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姐姐。
李定云熟练接过李叔也,轻声说:“去吧,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那里。”
“好。”
李止观安静地带上毛毯和坐垫,背着包出门。
“姐,拜拜。”
“注意安全,要小心。”
“我知道啦!”
李止观回一个灿烂的笑容,关好门,稳重地下楼梯。
他去找严晦了。
夜晚是猫猫的天地,但今夜格外不一样。
大侠被鱼干手稳稳地搂在怀里,旁边的尉葳就搂着郁见月的腰。
[鱼干手怕冷吗?]
作为绝世好猫,它要做老大,给小弟取暖这就是轻而易举,它也没刻意挣扎,就以别扭的姿势入睡了。
至于阿福?那家伙早在墙根人类的身边,寸步不离。
四月三在它的窝里睡觉。
悲伤、怪物、怎么办?
猫猫脑袋很小,复杂的事情还是交给人吧!
大侠一下子跨越月亮,到日出了。
院里热闹起来,早饭的时间严晦突然回来了,他眉眼松开,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然后,他急匆匆叼着早点离去了。
[怪人类!]阿福给严晦淡然一瞥,眼里满是嫌弃,[昨晚不回来,老太婆担心好久了,老子好不容易让她睡着了!]
[这个怪人类又出现!]
阿福不耐烦甩了甩头,起身一个跳跃,奔向严晦的身影。
一块黄油飞出院里,接着,另一道狸花闪电也走了。
尉葳看见大侠和阿福跑,筷子也掉地,撒腿就追出去。她停驻院门前,瞧见熟悉的人。
是定云姐和小也。
“喵~”
还有他们怀里的大侠和阿福。
“大侠!阿福!太好了!你们没事!”尉葳长呼一口气,手放在心口缓解心情,“谢谢!我还以为它们跑丢了。”
“姐姐早。”“小尉早。”
“早啊!”尉葳笑着靠近李叔也,“今天不用上学吗?”
“妈妈给我请假了。”
“原来是这样。”尉葳依言拉着李叔也的手进来,“刚好,小也来吃早饭吧!定云姐也来。”
“不了,我还要去上班。拜拜了。”李定云说。
“那拜拜啦。”
尉葳发现奇异的现象,郁见月和李叔也今天的很安静,一个看猫,一个看树,就是不看人。
因为昨晚的事,花屋今日不开张。
她和郁见月就留在婆婆家,一边陪婆婆,一边看大侠和阿福。
树上沙沙响,李叔也闻声抬头,阿福轻盈地压在枝桠懒散用头蹭蹭。
他在树下迷茫望着那团橘色的尾巴晃啊晃。
大侠迈着优雅的步伐去找郁见月,它假装不经意地舔毛发,缩短了它和她的距离。
它一翻滚,伴随轻微的呼噜声。
然后,郁见月笑出声。
昨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四月三没被李叔也带走,郁见月也没送四月三回来。天依旧那么蓝,风也恰到好处。
那首《猫猫歌》也只属于昨晚充满悲伤的夜晚,藏在孩童和大人们的心尖。
“不能垂头丧气!我要幸福!”
李叔也握拳呐喊,起身去找贺长青了。
屋内的贺长青正安静地钩织围巾,四月三在桌面巡视领地。
“婆婆!我太贪心。”
隔了老远就听见李叔也的声音,贺长青见到那孩子,他在哭。
是善良在为美好哭泣。
是一种纯粹欣赏另一种纯粹,也在为它鸣不公。
贺长青手一搂,把他藏起来。
怀抱变成捉迷藏。
“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大家不能一起生活,一定会分开。”
“为什么世界也过得不开心。”
“呜呜呜……阿福以前过得好可怜,它都被人欺负,它都不相信人,它就相信婆婆。”
“婆婆很好,阿福喜欢。可是……可是,阿福是猫,大侠也是猫。”
“猫猫呜呜呜。婆婆,我掉柠檬了。”
李叔也藏得越来越深,他被“墙”守护了。
一堵“墙”外,是寻找者。
“我不想让悲伤找到我,它会偷走我的幸福!”
他在墙里放肆呐喊,控诉“寻找者”是不速之客,是令人讨厌的“小偷”。
[小孩!你吵到老太婆了!]
急促的猫叫声从那边“嗖”地一下,来到屋里,李叔也的背忽然一沉,他想抬头,被某只猫压下去一截。
是阿福。
阿福跳在沙发的靠背上,顺着贺长青的那条线趴在她头上,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屋里的情况。
[老子!都听见你这小孩哭了!那么大声会吵到老太婆!]
[果然,小孩就是喜欢大吵大闹!蠢猫的小弟只会哭。]
[蠢猫快把他带走吧!老太婆都睡不好觉了!]
“阿福讨厌我……”
李叔也更难过,贺长青用衣服遮住他。
头顶的阿福沉默了一会,它跳开了!
它需要帮手!去找蠢猫!
院外树下阳光刚好的地方,郁见月紧紧抱住大侠落泪,旁边的尉葳也静下了。
“怎么办”它还是来了,谁也没躲过。
阿福在意的人、同伴都被染上雨的气息。
人在哭,猫也在烦恼。
阿福烦躁地舔舐爪子,拉伸身影。
烦恼是困不住它的,彩虹街的霸王从不认输。
四周静悄悄,阿福爬上桌面,盯着四月三的窝。
[四月三是迎来“怎么办”的原因。]
[它好弱,老子不能让它在外面被吃了。]
[蠢猫也那么傻,它什么都不懂。]
[鸟,是饭。]
[可老太婆她笑了,也哭了。]
小小的橘猫脑子反复思考,暖比冷好,笑比哭好。它还是决定按照猫猫的喜好来,所以,它要把四月三交个一位有能力的人类。
阿福在门口等待某个人的出现,从午间到暮色降临,院门被推开。来的人是爱哭小孩子的家长,是为成年男人。
小孩挥手告别,众人告别。
阿福还是在等,老太婆呼唤它去吃饭,它吃完饭后趴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丝毫不怕有人踩它,就躺在地上。
大侠担心它,跑过来:[大块头,鱼干手被“悲伤”打了一顿,她下雨许久了。我来帮你!]
阿福别着头,不经意打哈欠:[老子才不需要,你还是看好抬头月吧,万一怪物趁你不在的时候,袭击她了。]
大侠一听到“悲伤”会再次来,飞速离开,只剩下阿福在等待。
很好,老太婆和大侠都在“安全窝”,她和它都会热乎乎不会被击倒了。
月色变得很宁静,院里的灯亮起,又闭上。它还在等待,等待那个人的出现。
“吱——”院门被轻轻推开,门外的人动作停顿一瞬,他进来,侧身关好门。
阿福懒散地没挪动,它处于低处,姿态像个大爷。于是,严晦蹲下,他扶好眼框,默默等待。
它轻轻眨眼。
他轻轻回应。
“交易”成了。
四月三,被医者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