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居寒突然睁开眼。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直直盯着何故，何故被看得后背发麻，站起来想退，被一把拽住手腕扯下来。他踉跄着跪在沙发边上，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闷哼一声。

“你今天在家干嘛了？”宋居寒盯着他。

“收拾屋子，洗了衣服——”

“就这些？”宋居寒打断他，“你倒是闲。”

何故抿了抿唇。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喝酒吗？”宋居寒松开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你爸——你那个后爸——跟我爸说，让我带你多出去见见人。我爸今天打电话骂我，说我结婚结得不像样，连个蜜月都没有。”

何故低头看着地板上的木纹。

“你后爸倒是积极，怎么，怕我不认你这个儿媳妇？”宋居寒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温度，“你回去跟你妈说，让她管好她男人，别在我爸面前嚼舌根。”

“我没……”

“你没什么？”宋居寒又坐起来，凑近他，酒气喷在脸上，“你嫁进来三天，除了会做饭、会洗衣服、会蹲在地上给我摆鞋，你还会什么？我朋友的老婆，哪个不是能撑场面能应酬的，你呢？”

何故攥着裤腿。

“一点情趣都没有。”宋居寒靠回去，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恶意，“也不主动。怎么，还等着我伺候你？”

何故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扶着茶几站稳，把粥碗往宋居寒面前推了推。“你先吃点东西。”

“不吃。”

“胃会难受。”

“我说了不吃！”宋居寒抬手一挥，粥碗摔在地上，白瓷碎成几瓣，粥溅了何故一裤脚。

何故没躲，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裤腿上的污渍。他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一下，血珠冒出来，他甩了甩手，继续捡。

宋居寒看着他蹲在那里，后颈弯出一道弧度，瘦得骨头都突出来。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何故把碎片收拾干净，去厨房拿了抹布把地擦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又端了一碗粥，放在茶几上，然后把热毛巾重新敷在宋居寒额头上。

“你歇一会儿，”何故声音很平，“粥放着，想喝再喝。”

他转身要走，宋居寒一把拉住他的小臂。何故低头看他，表情平静，眼里的光却暗了，像被雨浇透的炭。

宋居寒被那眼神看得烦躁，松开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何故站在原地，听见他说——

“是我，过来一趟……对，现在。”

宋居寒挂了电话，抬眼看他，嘴角勾着，眼睛却没笑。“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做，我找别人来总行吧。”

何故看着他，没动。

“怎么，还不走？”宋居寒往后一靠，“要看着？”

何故的嘴唇动了动，煞白。他慢慢往门口走，经过玄关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宋居寒。宋居寒没看他，低头翻着手机。何故看到他的侧脸，灯光打在那张极好看的轮廓上，跟十几年前花园里那个少年没什么分别。

门铃响了。

何故站在门廊里，手搭在门把上，听见宋居寒在客厅里说了句“进来”。他把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男孩，戴着棒球帽，脸很漂亮，看见他愣了一下。

何故侧身让开，男孩从他身边走过去，带起一阵香水味。

宋居寒从沙发上坐起来，朝男孩招了招手，男孩笑着走过去。何故站在门口，看着宋居寒揽住男孩的腰，把脸埋进对方颈窝里。宋居寒抬眼，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看向何故，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东西。

何故与他对视了几秒，慢慢呼出一口气。

“宋居寒。”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屋子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你不用这样故意让我难堪。”

宋居寒的动作顿住了。

“你不喜欢我，我知道。”何故扶着门框，指节发白，但声音稳住了，“我嫁进来，是我自己愿意的，跟你没关系。你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了。”

宋居寒怀里的男孩察觉到不对，往后缩了缩。

“何故。”宋居寒坐直了，声音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何故看着他，眼眶红了一圈，但眼泪没掉下来。他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我愿意离。你不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