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不是还挺温柔的吗?怎么手表哥这么害怕。”宁雪庭小声嘀咕。
祝无忧敲了下她的脑袋,“不要乱叫别人名字小宁,不太好。”
“噢噢——”她抱头赌气,气呼呼的告别回家查资料去了。
——
山光西落,影子在夏日里一天天变短。
祝无忧本想和莫远还并肩走,但这家伙死活别别扭扭,只愿意走在他身后,有时他回头,正巧碰见他的眼神,心里竟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这目光的异样。
像是害怕,像是羡慕,像是无助无可奈何,似乎每一种不好的形容词都能套在他的目光之上。
他的目光总让祝无忧想起一组古今异义词,怜,古意为爱为羡慕,今日对为可怜可惜。
“你和希尔大哥认识吗?”祝无忧突然停下脚步,后者一下没留神撞在他后背上,心不在焉,“不好意思,你没有事吧。”
莫远还的指尖掐在拳头里,头低到尘埃里,客客气气回:“没事,不用你担心,我们之间的事情,也不需要你管,你没有这个权利。”
“我只是随便问一问,对不起……”
莫远还:“对不起就有用了,对不起就有用了吗?”
他风急火燎走到前面,上坡路是遮盖幼稚表情的最佳场所,谁料一时的赌气还在心上眉间,下一秒的窘迫尴尬充斥空气。
希尔抱着小猫坐在门槛上,神情间有说不尽的意思,抬头看他俩时,属于昨夜的责怪转瞬间荡然无存。
“饭做好了,快进来吃吧。”他抱着橘猫先行离去,听见门外有响声的左故火急火燎赶来,脖子上挂着围裙,手里抡着锅铲,一副听不懂戏词是懵懂样。
眼球三两下转到祝无忧身上,一把将莫远还推进屋子里,亲昵对新人热络:“昨天晚上的事情多有得罪,那个……小忧听我解释,我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
“随便,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都这样了。”他冷冷说道,越过他直接进来屋子,“不用解释了,老话说的好,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左故和他的大勺愣在原地,稍冷,久久不归。
不一会儿,莫远还开门烦闷喊他:“左叔叔,大哥叫你进门吃饭,别傻愣了,你要是不愿意进来,好歹把锅铲还给我,菜要糊了。”
左故:“闭嘴啊,一家子装货。”
莫远还:“啊哈?谁跟他是一家子,叔叔你搞错了吧。”
他转身回厨房看菜,楼梯转角处,桔梗花又是新的一茬,默默不语,默自散发生命力,尽力在有限的朝晖夕阴中颤动,染就一方冷香,这是它认为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
“又歪了,如果没有我你该怎么办。”他把掉出花瓶的洋桔梗放回瓶里,大哥家的小橘猫和新住户一样不安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祝无忧坐在楼梯上逗小猫玩,身上残留着其他猫儿的味道,小橘并不想靠近他,任他怎么抱都不行。
他不太想和一桌子人吃饭,但希尔亲自来请他,也只能无奈赴宴。
一碟清炒时蔬,一锅玉米胡萝卜排骨汤,一盘白灼大虾,一碗蒜苔炒肉,一碟香菇滑鸡,简简单单又是一餐。
外人在总是不熟悉的,吃饭的时候也得拘谨甚微,筷子停下时,左故总喜欢谈一下家国大事,不然就扯一扯他的药厂。
这位商人在半个小时里完完整整讲述了自己发家创业的辉煌岁月,恨不得把家底掏出来让大家品一品,除了他变/态发育的人格,能讲的几乎都说了一遍。
“左故叔叔别讲了……”莫远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青菜太咸难以下咽,“这些故事你已经讲了无数遍了,难不成你还要把自己和大哥合作的事情也讲一遍吗?”
桌子下,左故踢了他一脚,显然没有这样的打算,希尔给自己倒了一杯满满的茶水,不甚多言。
左故:“捡来的臭小子,其实你的话比我还多,你小心被打才是。”
祝无忧的眼睛假装盯着眼前的大虾,大虾本是白灼的,无需放太多的油,不知哪个心机深重的小子多到了一勺油进去,他放光的眼睛无处遁形。
硝烟弥漫的晚饭终于结束,各回各家的时间到了。
今晚的希尔有些反常,往常他不按时回家,他的责怪声总是不绝于耳,今天的责怪像是被另外一个吸引去了,他渔翁得利。
“无忧,我有事出去一趟,今晚你乖乖在家,不要再东跑西跑了,最近不太平。”希尔嘱托道,祝无忧轻轻点头答应,在他关上门后一刻,立马跑到窗户边打探情况。
在他房间西侧的墙上挂上一面镜子,便能大略看见希尔房间里的情况,他靠这样的法子躲过了很多搜查。
“好戏开场。”
他架好镜子,意想不到的是,大哥在正下方的大门处,他的房间里,莫远还东翻西翻,找出一块表,气愤地打包顺走。
祝无忧:“……”
他忽然想起来,莫远还对这栋房子很熟悉,炒菜时还吐槽过他,“胡椒粉放在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柜子里,放在面粉后面,笨蛋。”
祝无忧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莫远还不作声了,一味往青菜里加盐,“我猜的,别放在心上。”
“猜的吗?原本就住在这里吧。”祝无忧看戏的心情全然消失,他把镜子从墙上取下,目光不经意一扫,瞥见墙面上的小小字迹。
一岁一行,从一米五长到一米八,每一行后都写着一个“远”字。
原来是鸠占鹊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