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树下柠檬果,柠檬水里籽去火。
“小猪你做的这是什么东西!还酸的橙花柠檬水,一点都不好喝,怎么和从前的不一样呢?”统兔子抱怨着,它一口喝进好几颗柠檬籽,火气还是一样大。
祝无忧摸了摸他的头,颇感欣慰,他早便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心里的坏水在笑容里升腾成蒸汽,险些把统子烫死。
“抱歉嘛……飞行舱上面没有蜂蜜和砂糖了,所以柠檬水原汁原味,还请不要介意呢……”他眯眯眼笑,要不是见多了这小子的诡计,统子差点就要相信了。
“哼,坏蛋一个。”统兔子时喜欢翘着尾巴,得了一寸便洋洋得意起来,全然意料不到接下来的陷阱。
祝无忧拿起桌子上的瓷碟,举过头顶给统子赔罪道:“我做的威尔士干酪吐司,请用吧,小兔子应该也可以吃的统子。”
统子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小爪子不受控制地抓住碟子,“哼!勉强信你一会吧,要是你骗我就完蛋了。”
傲娇的兔子受不了威尔士兔子的诱惑,哼哧哼哧三两下干完吐司,一脸不知足还有没有。
“没有啦,最后一片都被统子给吃完了。”他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最近的视力似乎又下降了,克劳德找了材料给他做了新的眼镜,度数有些偏差。
统子擦了擦嘴角,问道:“但是小猪,你的这些材料都是哪里找来的?克劳德又带着你上岸了吗?”
“嗯嗯,去白崖吹了一会风,但是好奇怪,上岸的时候我还小心翼翼的,可是大街上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或者说整个世界一个人都没有。”这时,祝无忧敲了下统子的脑袋,降低语调,“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统子。”
统子手足无措,知道自己掉进了祝无忧的美食计,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它现在不坦白的话,反倒会加深这个机灵鬼的怀疑,说了的话,又会被克劳德胖揍一顿。
可恶的馋鬼……早知道不吃了,统子心想,肚子里的温热咸甜无法回头是岸,这小子果然外表纯良内心腹黑表里不一。
“怎么啦?是克劳德跟你说不能告诉我吗?”他一只手搭在统子的兔肩上,让他无处可逃,“没事的,统子告诉我了,我不会告诉克劳德的,我保证。”
“你说的……不准反悔哦!”
“嗯嗯,我保证。”
“保证什么呢?”克劳德一来便单手拎起祝无忧的眼镜,拿在手里,让小家伙不得不起身拿回眼镜,他便趁着这个功夫一把抱起眼前人,而后携人火速离开现场。
“克劳德……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能准时出现呢?”祝无忧手上还端着碟子,一脸疑惑解不开疑问,“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才没有呢……只是想起飞行舱上的食材没有了,怕你今晚饿着,所以想带着你上岸找一找。”
“嗯呐,好呢。”他温柔说着,碟边圆光一转,他的眼睛微微下垂,带着些意料之中的悲伤,看不见,在转动的圆光里一转便散。
陆地上阴云密布,异国的街上飞鸟落地栖息,长长的两条街延伸到远方的铁塔边上,街角的杂货铺里依旧空无一人,玻璃罐里装着色彩各异的粉末液体,香味交杂在一起,构成一种名叫杂货铺的特殊香味。
“真的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样呢,整个世界像是死掉了一样,但是怪兽在哪里呢?大家都躲在地下基地里面等末日结束吗?”他贴在窗户上看风景,窗外飞过一只知更鸟,带动一片流云南归,“克劳德你觉得呢?”
克劳德的站在他身后,手上提着零零碎碎几袋东西,目光像瞄见了红点的小猫,掌心稍稍往前倚靠,对准他的手心扣了上去。
“怎么贴着窗户的是手背不是手心呢?”他一面说,一面小猫似的把脑袋窝在祝无忧肩窝里,另一手扯住他上提的衣角,整个人倒在了对方身上,“我没有怎么觉得,可能是,幻境吧……我们还在某一个幻境里面旅行呢。”
祝无忧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天气渐寒,夏天快要过去了,薄荷慕斯断了供,没有人运转的世界,就像挂在暴雨中的挂画,终会慢慢褪去颜色,留下苍白一片,或而是风雨未至,挂画被虫子蛀满虫洞。
“是旅行吗?克劳德还是这样觉得的……”
他的话还在嘴边,克劳德拨过他的身体,掐住他的下巴直直吻了上来,眼神里空无一物,印着伦敦的阴云满天。
杂货铺角落里的古钟响动,古钟上的走画随着时针走动变幻画幕,佩涅洛佩的毛衣织了又拆,松开又系上的毛线无形之中牵动了分针秒针走动,时间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步履蹒跚向前,破碎的木偶的身体受不住机油灌注,边走边流,等待一把火烧烬它的身体。
他推开克劳德,背靠在玻璃墙上,呼吸起伏缓不来,想要说的消泯在气喘吁吁之中。
克劳德不依不饶,一双灰蓝的眼睛又靠近,冰凉的双手索住他的腰,作势又要吻上来。
祝无忧的身体承受不住长时间的索要,拦着他说:“不可以白日……白日宣淫,回去再说吧……或者我们可以先去白崖坐一坐。”
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克劳德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好,我们走吧。”
牵起来了,忧愁什么的似乎在一瞬间消失,难以呼吸的窒息感,埋藏在心中不平,一切又如鱼得水了,不再是心中的疙瘩。
但只有一个人会这样觉得。
白崖上,海风吹野寒。
祝无忧不知从何处找来几个发圈,抓着克劳德的银发耐心系了起来,侧边编发髻,挽发衔小花。
克劳德手拿着一面镜子,嘴上说着写日记,手里却时时摆弄着镜子,望着身后的人影。
“不许偷看哦。”
“为什么突然想到要编头发?”
“嗯……为什么吗?”微风吹起他们的发丝,银黑交织,缠绕、在风中解开又相结,“因为刚刚克劳德实在是太过分了,所以我编一编你的头发,把你捆一捆,收拾收拾你过分的习性。”
“好,都依无忧。”
“嗯,你说的。”手中的工程完毕,他揽过克劳德的肩,让他转身检查检查成果。
噗通——
克劳德干笑了一声,被推倒在地并不觉得突然,他在镜中早早看见了小家伙跃跃欲试地动作,只是簪好的发髻一下子乱了,有些可惜。
日记本盖在他的脸上,未干的笔墨沾在鼻尖,有风吹过,送来清香一片。
正想起来,嘴边传来一片柔软,像是雪落,他还想再享受半分时,吻缓缓移开,对方的掌心贴在他脸上,盖住了微风。
“这下子就要听我说话了,克劳德……不能再堵住我的嘴了。”
克劳德躺下时,背后离地方总是有一点空隙,祝无忧喜欢把手从空隙里穿过,然后牢牢地抱住他,这样亲密无间,正好填补了空隙。
他依偎在他的胸膛里,听着他的心跳,分辨言语的真假,“其实我们根本不是刚刚从兮岛回来吧,其实……克劳德把我的某一段记忆删除了,对吗?”
克劳德的心跳加快,说不了谎。
“这里也是幻境对吗?之前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所以这些天来,你才一直抗拒跟我沟通,还企图用一些暴力的方式堵住我的嘴……”说到这里,他扣紧克劳德掌心的手怄气地挠了一下他。
“为什么要留我在幻境,外面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不和我说,而是要一直逃避,一直躲开我的问题……你不了解我是什么人吗?克劳德……”
“我……”
克劳德话不成话,任何的解释放在现在都是多余的。隔着衣服布料,他能感知到湿润的泪滴浸透到他的皮肤上,凉凉的,海风的咸夹杂其中。
“我不想让你再承受那些痛苦,那些来自于人世间的折磨与曲折,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和利益纠葛,我只想……”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梗塞,尝试几番无果,匆匆忙忙把笔记本上的内容展示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