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祝言脾气暴躁,走到他身边扭祂的肩膀质问,可摸到碰到的不过是一团虚无空气。
“为什么吗?因为我还要逗小孩,而且,似乎有客气来了,你还是先招待招待他们吧。”
追杀怪人的声音出现在水塔边,水中光影相逐,祂的身影是波光遁回了幻境中。
祝言往地下基地入口的阶梯一看,祝无忧和克劳德站在那里,手电筒指着地上的积水,面色不善。
祝言:“许久未见,别来无恙,我亲爱的,无忧。”
彼时,幻境。
宁雪庭呆呆地坐在无尽夏水池边,台风也会到幻境中来,或者说幻境重印现了现实。
她望着水池中游玩的三人影,想起大哥从前跟他说过的快乐时光,宁眠、纪楚声还有祝佑安,三个人呆在这与世隔绝的老宅里,玩闹,追逐,在暴风雨过后的天空下,看天蓝水阔。
“肩膀好一些了吗?”祂做到她身边,一点点挪进,却被宁雪庭一把推得远远,“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走了那个人,一时心急才……咬了你的肩膀。”
宁雪庭:“见到老祝了吗?大哥呢?还是见到了祝言,事情发展到那个环节……唉呀!你直接放我回去不就好了我,还要我一个个问,可恶……”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算现在回去,也不能改变结局。”
祂捡了一朵无尽夏,凑近鼻子闻了闻,感叹人类的器官这是麻烦,居然还要凑近才能闻到花香。
“哦,那你把小莫放进来陪我,反正他现在空虚寂寞冷,一个人呆着也找不到大哥。”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我可是一路看着你长大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真是让我寒心呢……”
“你别学人类说话,而且我跟你的关系没有这么好。”
“我还没有追究你捅了一刀这件事情呢,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雪儿是不是太冷漠了一些。”
他站到水池正中,挡住她看幻影的视线,极力营造与他对视的时机,嘴里嘟囔着,“再冷漠,我就要生气了……你设局中局中局,让那小子以为是你和他两个人重伤了我,这么极力隐瞒我们的关系吗?”
“不然呢,很光彩吗?需不需要我为你发一张奖章,以此为证,以资鼓励?还是不要这么说了,不然我以为自己是什么拯救世界的超人呢,其实什么都不是。”
“跟我离开地球怎么样?”
“不要,最后一次拒绝,下次再问我就不理你了,你不过是想把我做成标本,放在收藏室里欣赏而已。”
“没有,我保证。”
“是是是,你保证,但你的目标不是L921星人吗,怎么突然转变方向了,真是奇怪,祝言也不帮了,光留在幻境里面跟我说话吗?”
“因为我遇见更值得留恋的东西,所以……”
“打住打住……你该不会喜欢我吧,不要说这些煽情的话,首先谢谢你的喜欢,我也很喜欢我自己,其次我不喜欢男的不喜欢女的不喜欢任何一个具体的日,所以你也可以放弃了,最后,你的目标这么容易被改变的吗?我和你虽然认识了十几年,但是会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你认真的吗?”
祂会心一笑,生疏的语言不足以表达心情,“你喜欢自己的话,那是极好的。”
宁雪庭看着他淡紫的眼睛,忽然想到宇宙中的星河,漫漫灿灿,明明灭灭。
她在孤儿院时,常常这样望着星空看,想着脚踏实地,争取得到母亲的原谅,好让自己快点回到家去。
对着星河许过多少愿望,一个紫发天降“人”降临,从天而降第一次就捏着她的耳朵问,“原来地球人长这个样子。”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如此,跟在她身后跟了十多年,说到底,没有依托的祂只能寄身在祂身上。
“其实,杀死迟言的人不是你,对吗?”宁雪庭对上祂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说?不冤枉我了吗,这些年在你身边,听见的话都是对我的指控呢,你的好朋友祝无忧,说的格外的多。”
“如果你真的在意兰心,早在父亲把他的心脏给我的那一瞬间,就夺舍杀死我潜逃了。”
祂笑了笑,没有回答,脖子上架着一把匕首。
莫远还的刀锋割破了祂的皮肤,蓝色的血液顺着皮肤的经脉下滑。
“你总是仗着我对好骗我,下次我真的生气了怎么办?”祂淡漠说,念力操控着匕首,狠狠把它甩到一边去,“学会了人类的情感并不是一件好事,我居然在你面前怄气了,真是不理智呢。”
“你看清楚好了,这只是幻影而已,幻境里的事情都是你臆想出来的,最多和现实有一点联系……等等,你放我出去,外面肯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宁雪庭着急着摇着祂的肩膀,方才的闲情逸致吃进了肚子里。
“好,跟我回L921吧。”
“诶?”
祂一个手刀打晕宁雪庭,抱着他穿过无尽夏水池,脚下的绿叶扎人,做人的滋味并不好受。
没走两步,又是一个幻影。
“外星人很喜欢躲在天外看热闹,遇见真正的麻烦事时,都喜欢这样吗?”祝佑安提着木刀,肩前的长发飘散。
祂冷笑了一声,“我认得你,在某个小岛幻境里,被雪儿一刀插死的人……巧遇,不过我觉得红发更适合你。”
“把她放下……”
“你确定吗?你知道的,雪儿身上虽然有一块完整的兰心,但不能在幻境久留,不然会出现精神恍惚,她冒着生命危险把我留在幻境里为了什么,也许你比我更加清楚,放下她,就前功尽弃了。”
“至少比你带走她好……”
“在害怕吗?你的心里还在怨恨她才对,她给你身上留下的伤疤,至今没有愈合呢。”
“如果喜欢逃避,大可自己躲回天外去,不必带上她。”
“偏要,你拦不住我的,你们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我造物的万分之一,请勿肖想能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