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异想天开说了一路,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苦水一个劲地往祝无忧身上倒。
他被间接性称呼为小白脸,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愈发好奇。船舱和他想象的一样杂乱。
“这样就好了,幸好出门前带了刀。”统子兔怕他遇上麻烦,提前在祝无忧的鞋里藏了一把刀。
这家伙虽然表面上霸道,可做起事情来又是另一副样子。
船舱不大,祝无忧在里面四处游荡,试图找出一点线索。
一排排箱子有序排列,他用力一推开箱,发现里头竟空无一物,连续试推了几个不同类型的箱子,结果皆是如此。
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虚构的幻境呢,他想着,挠头思考的瞬间,忽然发现自己的头发变短了,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收在口袋里的鹦螺石也晦暗,海绿蒙上一层薄灰,失去了色泽。
“原来如此,看来回到人间了呢。”他又心想:克劳德特意安排我回来,是有什么原因吗?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思索之余,船舱忽地间晃了起来,祝无忧站不住脚,猛地一下撞到墙壁上,错位的箱子跟随重力倾倒,眼看要一个个砸在他身上。
他来不及躲避,被恐惧订在原地。
砰嚓——
千钧一发之际,他一脚滑铲躲到角落里,躲过了冲击。
“好险,差点又死了。”他自言自语道。
劫后余生,祝无忧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捂着胸口平息呼吸,呼吸还在魂后跑,新的不幸接踵而至。
他脚下涌出一片水,海潮的咸味在船舱里弥漫。
“遭了……”
彼时,驾驶室内
“祝言不会放过你的……”眼镜男咽下最后一口气,倒在血泊里,胸口处的血洞狰狞破碎。
他收回枪,满不在意说:“借你吉言。”
“你以为自己能打过船上所有的人吗?他们做掉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以为……”
络腮胡绝气身亡,对方的刀刃毫不留情插在他脸上,飞溅的鲜血脏了他的衣角。
“为民除害。”
瘦猴男缩在角落里,小白脸的狠绝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中了他小白脸的毒药,浑身无力,“是为了船舱里的那小子吗?死了这么久还有人要,组织的人还真是丧心病狂,你放马过来……”
小白脸拉来一张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下,看着瘦猴男,颇有耐心聆听他的遗言。
这些人都是祝言请来的穷凶极恶,这般不对等的居高临下,他们并不少见。
小白脸:“你猜猜我在想什么?猜对了,我可以当你一马。”
“滚,谁要你的施舍!”
“这样啊,真是可惜呢。”他按动扳机,站起来直直对着瘦猴男,“我在想,要用什么遗言给你送终……一路顺风。”
扳机一动,窗外的海鸥看见了生平第一抹血红。
船舱里脑浆满地,他的意识游离在一切在外,心里开始紧锣密鼓排演起计划,第一步应该是打扫船只,把尸体丢到海里,第二步是洗个热水澡,第三步是开船回港……
“好像忘记了什么……”他掰了掰自己的手指,这是思绪中断时常用的治疗手段。
海面平静,浪轻轻,风扬和煦,远海的深蓝和天空拉开距离,往上看是清扬,往下看是深邃,海天相融处,他看见一片朦胧向他而来。
朦胧之中,海市蜃楼,街角的咖啡店香气蔓延,如果来的是时候,或许还能点上一份薄荷慕斯消磨下午时间,没有慕斯也无妨,躲在角落里看一下午的杂志。
又得浮生半日闲,他忘记了时间了流逝,也忘记了背后的突然蹦出的短刀。
眼镜男吊着最后一丝气力,拔出络腮胡脸上的短刀,用力向他刺过来,“去死吧……”
他一动未动,还在看着窗外的风景。玻璃窗上眼镜男走了半步,忽然浑身中邪般倒下去,彻底没了手段。
“抱歉不能如你所愿呢。”他半蹲在眼镜男尸体边,将他背后的短刀拎了起来,“下次要小心背后,不要被小孩子偷袭了哦。”
砰咔——
驾驶室外传来阵阵跑步声。
“看来今天的客人很多呢,我有这么不近人情吗,怎么跑开了?”
他拿着短刀跟上,走到甲板时,恰好遇见海上彩虹。
一只小橘猫慵懒地躺在地上,小爪子扒拉着祝无忧的手,一个劲地舔舔舔。他脸上沾着血渍,一只手亲昵地抚摸着小猫的后背。
脚步声停了很久,他一门心思扑在小猫身上,对于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海风带来一声笑,他听见手枪上膛,听见骨节掰动,听见无奈的浅笑声……
“打算跟我回家吗?”他问。
祝无忧抱起橘猫,抬头看他:“你是说小猫吗?希尔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