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镜上的金光闪烁,镜下的海面一卷风浪过,灿白的细浪一阵阵吹向沙滩,仿佛下一秒,洪水会从天而降,吞噬兮岛。
“一会儿我们会下坠到海面上,统子你记得抓紧我的衣服,掉进海里会有鲨鱼的。”祝无忧再三嘱托。
统子点头如捣蒜,兔爪子勾住他的衣裳,忽的一声,无尽的海风向上翻涌,鼓风机一般吹乱他们的组合造型。
“不行了,为什么还不下坠,我要撑不住了……”咻的一声,统子被风卷到玻璃镜下。
一切发生都在猝不及防间,祝无忧抓不住下坠小兔子,任由自由的风,带它远离高塔的束缚。
他半跪在地上,液体形的玻璃越捶越硬,好比非牛顿流体,一种不祥的预感降临在他身上:难道又要被困在奇形怪状的幻境中吗?
“是我,不必害怕。”
祝无忧停下动作,愣神回眸一望。
塔尖的鹦螺石光耀回返,落下的浅光中和红发的灿烈,恍惚一瞬间,神像挣脱硬石外壳,在他面前伸出友善的手。
“姐姐,别来无恙。”
“你的小伙伴嘴巴碎了些,我让他先行出界,放放心,它不会收到伤害的。”
祝无忧迟缓半分,轻声回应一声“嗯”。眼前的人总是在特殊时候出现,来无影去无踪。见人著物,第一印象留存最深,她给他留下的是捉摸不透。
小盏探身前倚,问:“怎么样,小家伙你有没有去矿坑里敲过?”
祝无忧尴尬抠了抠自己的脸:“并未,中间有事耽搁了。等回去之后,一定抽出时间去看。”
他对眼前人的了解尚浅,不敢轻举妄动,拖延症又大行其道,排期只能一推再推。
她礼貌不失风度地应了一声,心与心相接,彼此之间的心照不宣,她会尽可能说出口,她的时间并不多。
“我以为小家伙你会翻阅藏书阁里的古籍,顺带回顾前代的诸多往事……这样,你便不会拖延了。”
“前辈似乎对矿坑颇有兴趣,为何不亲自去看一番呢?”
小盏倒吸一口气,微怒道:“傻瓜,我若是出得去,何必再此见你……我倒是看清了你的套路,你呀,喜欢明知故问反套消息,小心聪明反被聪明。”
“这样也被前辈看出来了,惭愧惭愧。”
“不过小家伙你倒是实诚,要是放在琉璃身上,她一定不会乖乖承认,跟我理论上三百回合,咬文嚼字玩累后才肯罢休……都是我惯的,惭愧惭愧。”
她走到塔底大门处,倚门回首,却把繁花嗅,别在发间的白玉堂扎眼,恍若琉璃白雪红梅的返选,Shift+Ctrl+I。
他为神像别上的花,来有影去有踪。
瞬息之间,一些困惑茅塞顿开,思路接轨,豁然一通。
“多谢前辈提点,回去之后,我带上前辈的那一份进矿坑,找一找这座小岛背后故事。”言罢,他脚下的玻璃镜溶解,长风骤起。
小盏取下发间的白玉堂,花儿忽地蔓生出新条,勾住她的指尖,柔软的花枝害人于无形,哒咔一下刺入她的指尖,在她的血肉之上,开出新蕊灼灼。
灼灼花影,条条缠缚,片片染血……
“不是一份,是一半……再见了,但愿相见,你依旧如初,不为轮回百转所困。”
染血的花蕊渐变生白,她的躯体石化,融在高塔墙上,化为千千万尘灰中的一员。
他不停下坠,耳畔边流动的空气呼呼鸣鸣,眼前的长天明阔,是他一生未曾见过的一碧如洗。
砰咔——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遇见了鬼,被骗走杀死了呢。”阿懿伸手扶起他,眼里真诚明亮。
他不寒而栗,脸上的风轻云淡是惯用的伎俩,“你想多了,作为祭司传位人,祭祀时间长了一些不是坏事。”
“神像上的鹦螺石壮观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大的石头,挂在塔尖上,厉害极了……仿佛能将一切压制住,包括洪水和……。”阿懿捂住他的嘴,中断发言。
祝无忧识趣地没有过问。
节外生枝的戏码,还是留在日后用才妥善。
一切都一切又是何物?生命、灵魂、时间……一切在鹦螺石压制下,一切都将付之一炬。
阿懿跟他唠嗑了老半天才离开,统子偷偷摸摸爬上祝无忧的头,一个劲地砸,控诉他的不救命之恩。
统子:“如何?我离开之后高塔里有没有触发新剧情。”
他卖关子:“有也没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