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并无灯火,但殷长歌明显感到屋内有微弱的气息,显然潜入之人正在极力隐藏踪迹。
他耳力敏锐,依稀听见房内传来响动声,难道那人在找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另一道气息由远及近,是巡夜的家丁提灯而来,殷长歌连忙屏住了呼吸。
家丁提着灯笼,例行公事般在院门口晃了晃,并未发觉异常,口中嘟囔了一句,“老爷今晚又要彻夜不休了。”
家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内重归安静。不多时,房间后窗忽然一动,先前潜入的黑影无声掠出,手中分明多了一个卷轴状的物件。
见对方欲走,殷长歌不再犹豫,拾起地上的石子屈指一弹,“咻”地一声划破夜空,但并非射向黑影,而是檐角的一片瓷瓦。
“什么人!”刚刚离开的家丁闻得异动,厉声大喝,提着灯笼快步折返。
黑影不料有此变故,身形一滞,陡转暴起,迅速向府外疾掠。
家丁看见一道腾空而起的身影,惊怒交加,转头扯起嗓子大喊,“有贼!抓贼啊!”
刹那间,苏府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湖,波澜骤起,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火光照亮个整个院落。
不多时,韩睿铮和苏明远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匆匆赶来,二人衣衫整齐,显然皆未安寝。
苏明远的脸上带着一层惊怒,厉声道:“怎么回事?”
家丁连忙上前禀报了发现贼人的经过。
韩睿铮面色沉冷,目光扫过院落,忽然落在那扇被撬开的窗户上,神情忽然一变,“进去看看,少了什么!”
一名管事立刻带人进入房中,片刻后匆匆而出,脸色发白,手中拿着一个空了的檀木匣,颤声道:“老爷,存放盐路改建方案的副本——空了”
苏明远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什么?”
韩睿铮眼中寒芒大涨,一把扶住苏明远,声音冰冷如铁,“果然是为了盐路,好快的动作!”
他立刻转身,对紧随而来的沈晖下令,“封锁消息,严查府内所有人员!加派三倍人手,护卫书房及苏大人寝居。另外,速派人手循踪迹追查,但不必深追,以防调虎离山。”
命令一条条发出,果断而高效。
殷长歌在暗中看着一切,心中不禁凛然。韩睿铮的反应令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日在张猎户家中看到的黑影,恐怕就是北齐的人,张猎户等人应是北齐安插在西南的暗桩。回想他们当夜的对话,这些暗桩各司其职,以张猎户为首的大概是为深入西南寻人,其他人或许还有其他任务。
眼下他所在的邕州城中,只怕也潜伏有北齐暗桩,这些人的目的应该就是所谓的盐路图。只是韩睿铮方才进入苏府,对府内加强了防卫,这伙人就能顺利潜入并精准动手,计划之周密,令人胆战。或者说,他们的暗桩早已深入苏府了。
府内一片混乱,搜查仍在继续,韩睿铮安抚了苏明远几句,亲自带人在书房内外勘寻。
殷长歌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趁众人注意集中在书房,他如来时那样无声无息地沿阴影潜行,准备返回竹逸轩。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院落的那一刻,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阿离兄弟,这么晚了,怎么还未休息?”
殷长歌浑身一僵,缓缓转身,只见韩睿铮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他数步之外。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一身玄青衣上,透出微凉的寒意,他的面容却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唯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锐利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