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须人哈哈一笑,做出一个滑稽的鬼脸,“原来你是白子墨养在外面的私生女,难怪他对你们母女如此薄情。”
白翩语本只想敷衍过去,听得此言心中一动,不禁多问了一句,“前辈认得我爹?”
长须人不答反问,“你既是白子墨之女,来此做甚?还敢擅闯药圃,难不成是为窃草?”
白翩语何等聪慧,寥寥数语已听出端倪,眸光转黯,秀颊染上三分郁色,“这些花草有何稀罕?我是来寻衣服的,药王公子借了我的天衣,允诺不日送还,如今过去半月仍不见人影,我迫于无奈才潜入府相寻。”
长须人神情微变,似笑非笑,“玄明天衣?这等宝贝都舍得予你,你当真是个私生女?”
白翩语眉尖深蹙,面上显出心虚之色,半晌才怯怯道:“实不相瞒,天衣是我偷来的。我娘自被我爹抛弃后,每日郁郁寡欢,形容日渐憔悴,我心中实在气不过,这才潜入白府盗取了我爹的宝贝天衣。如今被他察觉,他已遣盟中高手拿我回去问责,若他知宝物遗失,一定不会轻饶,只怕连我娘也会受累。”
言至此处,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长须人仿佛被她触动,声音也软了三分,“你这小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玄明天衣乃是沧海盟至宝,纵然你是白子墨亲女,盗走至宝也难逃重责。”
白翩语哭得愈发凶狠,连话都说不完整,“前辈……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长须人仰头向天,表情甚是无奈,仿佛对此也无能为力。
白翩语双手掩面,透过指缝暗窥对方神色,脑中飞快地盘算,哭了好半天才止住泪,“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长须人拈须一笑,“什么前辈不前辈,我叫周祺,你叫我周大哥就是。”
白翩语极力回想这个名字,似乎并未听过,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周大哥也是药王谷之人?”
周祺见少女明艳伶俐,心生好感,加之对方年岁不大,便渐渐卸了心防,“我可不是药王谷的人,不过是早年重伤入谷求诊,不慎着了殷执夷那小子的道,如今才不得已受他驱策。”
话虽如此,他的口气中并无怨愤,想来如今的效力也并非全被胁迫。
白翩语有了心数,投其所好道:“如此说来,周大哥年轻时也是一方人物?今日小女子走投无路,得遇周大哥实乃大幸,恳请大哥一定要帮帮我。”
这般姝丽的少女软语相就,惋声相恳,任是最冷硬的男子也狠不下心肠拒绝。
周祺被她几句好话哄得舒坦,一时热血上涌,“不过一件衣服,既是你的东西,自然应当奉还。只不过——”
见事将成,白翩语岂容他再生转折,当即截口道:“有周大哥这句话,小妹已感激不尽,不敢再劳烦其他,只求大哥能引我见药王公子一面,衣服我自去讨回。”
周祺面露难色,尴尬地挠了挠头皮,“并非我不帮你,小小子重伤未醒,殷执夷又对儿子看得紧,我也见他不得。”
白翩语的气息倏然一沉,神情格外冷凝。
周祺只当她为天衣之事发愁,连声安慰,说了几句仍不见好转,急中生智道:“不若这般,今日院中来了客人,待人散去,我带你向药王说明事委。大不了在此住上几日,有铁卫在,你爹的人也不敢如何。待小小子醒了,再让他将天衣还你,如何?”
白翩语耳边回荡的尽是那句重伤未醒,其后的话语一字未闻,蓦地眼眶一红,忽然垂下泪来,眼珠犹如断了线的玉珠,怎么也止不住。
周祺简直头疼,扶额叫苦不迭,好容易劝住了怎么又掉起豆子。他急得抓耳挠腮,“白丫头你别哭呀,我确实没骗你,小小子眼下昏迷,我也无能为力,药王谷最不缺宝贝,衣服指定还你。”
他不说还好,越劝越是糟糕,眼见少女哭得委屈不已,周祺束手无策,终于一咬牙道:“罢罢罢,我这就带你去找小小子,左右他的东西都在身上,你那衣服总能寻回来。”
一言落定,白翩语总算停了泪意,勉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