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背鬼头刀力沉势猛,招式奇狠无比,殷长歌沉声吐气,凝神寻隙,三招未过一剑刺中另一灰衣人的腕脉,钢刀应声坠地,那人痛跌在地,为首者瞧出厉害,不敢轻敌,招数愈发严谨。
白翩语银鞭飞转,如灵蛇狂舞,两名灰衣人有所避忌,迟迟无法近前。白翩语瞅准时机,一鞭挥落二人兵器,身形疾退,一跃至殷长歌身侧,低声道:“阿离哥哥,不要恋战,我们从这边走。”
殷长歌应声收剑回身,与此同时,四枚银针自白翩语袖口脱飞而出,分向四名灰衣人射去。四人疾避纵退,就是这一避之下,给了二人逃脱的空隙。
殷长歌和白翩语成功甩脱四名灰衣人,在山道上疾走奔掠。
此刻乌云满天,星月俱无,旷野之中天地茫茫,举目尽是无边无际的矮木长草,每走一步便遇荆棘钩刺,白翩语忽然驻足,叫停殷长歌,立在原地放眼四顾。
殷长歌察觉不对,迟疑道:“翩儿,有何异样?”
白翩语轻轻摇头,示意他放慢脚步,略一沉思,携他踏入了道旁的密林。
一入密林,再难直行,林中小路东折西绕,乌云遮月难辨方向。二人缓行小半个时辰,始终不见光亮,更不闻丝毫声息。
白翩语忽然开口,声音微沉,“果然如此,我们入了妙手郎君所设的迷阵。”
殷长歌大吃一惊,“你说那个笛先生?”
白翩语握住他的手,纤指冰凉,“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妙手郎君居然会和霍无忧狼狈为奸。”
殷长歌这才反应过来,惊觉林中道路暗暗作怪,心念一动,正欲携白翩语从树顶纵跃而出,奈何黑暗之中看不清落足处,唯有作罢。
白翩语定下心神,冷静之后再度举步,引着身边人在林中迂回折行。
沧海盟中不乏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者,白翩语自幼受教于盟中高手,五行精妙之道也习得几成,加之她聪慧过人,即便未有大成,也算颇有能耐。本以为谨慎拆解,多费些功夫也能走出迷阵,哪想过了大半个时辰仍在原地打转。
白翩语终于意识到不妙,心知不可如无头蝇般,遂从包袱中取出一根绳索,分作两端,每段一端系于木干。这本是为防意外购置的绳索,不想竟在这里派上用场。
殷长歌看得不解,“你这是作甚?”
白翩语释道:“如今我们困于阵中,布阵之人手段高明,凭你我之力恐难脱困。我曾在一本盗墓志中看过此法,眼下无计可施,唯有勉强一试。”
她将方法细细道来,殷长歌一向对她深信不疑,所言无有不从。二人分择一绳,将活端系于腰际,各自往反向背行。
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四下一片静谧,行了一刻钟,忽觉前方隐有物什牵动。殷长歌放缓脚步,手上握紧辟水剑,待要一剑击出,脚下却被什么一绊。他反应迅速,腾身而起,一剑挥洒,果然斩断前方之物,再一细看,竟是方才缚于木干上的绳索。
兜兜转转,居然回到原地,这林中果然被人为设了机关。
思及白翩语,他不觉焦忧,见她所系的绳索犹在,便追循而去。行至半途,静谧的林间传来一声惊呼,分明是白翩语的声音。
殷长歌惊愕难抑,未及思索已纵身飞出,行得数丈,又听见一声惊叫,殷长歌更加惊惧,一颗心险些跳出喉咙,脚下提步加速,恨不得背上插翅,一边又懊恼方才不该与之分道而行。
终于奔至近前,他顾不得深思,探身入林查看,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根本不见人影。
正在焦急,前方一道人影一晃,他只疑是白翩语,不假思索地追寻而去,却不防一脚踏入沼泽中,当下动弹不得。
殷长歌一心担心白翩语的安危,无暇思索方才叫声的诡异之处,越是挣扎欲出,身体在沼泥中陷得越深。眼见半个身子已没入其中,终于醒悟过来,方才的叫声只怕是故意引他来此的诱饵。
殷长歌悔恼不已,但转念想到要他性命之人来自沧海盟,并无伤害白翩语之意,焦急之余又暗暗松下一口气。
他深知陷入沼泽不可妄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见不远处有藤蔓低垂,心头一动,以辟水剑牵引垂蔓,借着枝藤弹力缓缓从泥沼中脱离。
眼见一只脚已经脱出沼泽,半空中一声轻响,只瞧见一道银光疾掠而至,胸前蓦地一凉,四肢力道刹时尽失。他来不及低头细看胸前所中的暗器,眼前已沉入无边的黑暗,随即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