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歌见状大惊,再顾不得男女之嫌,立时将人背负起来,提气蕴力施展轻功。
殷长歌一路疾奔,见董韶容始终不醒,心中担忧不已,只得先寻了一家医馆请郎中问诊,结果道是突遭惊吓,风寒侵体,注意休息不日便可苏醒。殷长歌这才稍稍安心,按照医嘱抓了药。
天色逐渐昏暝,殷长歌顾及着董韶容,就近找了驿栈投宿,谁料驿中仅剩一间空房,殷长歌不禁为难起来,但已奔波了半日,他终究还是放弃了再寻客栈的念头,托驿馆的仆妇将人背入房中,自己拎着药包去了后院伙房。
深秋凉意大增,殷长歌一抬臂露出手腕,猛然醒起董韶容衣裙损毁,不能再穿,趁着街市未闭,忙又赶去最近的镇集购了一套衣衫,回来后托人送入房中。一应琐事处理完,他累出一身薄汗,内衫都有些渍了。
趁着煎药的功夫,殷长歌要了一碗汤面,坐在大堂中食用。
伙计嘴角生了个痦子,口舌颇为伶俐,盛完面食也不退下,倚在柜台后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之闲聊。
殷长歌素来话少,多是静听,偶尔才应一两句,忽听他提起近郊连日来匪寇作乱,心头一动,难得主动询道:“这一带虽然多山,但毕竟在官道左近,怎么也会有山匪?”
不提还好,一说这个伙计便满脸愁容,“瞧小爷面生,应该不是本地人,想来不知,这一带原是朝廷官驿,最是太平,可自打今春传出南北将战的消息,三山四水的贼寇都聚来了。尤其上个月两江水路一封,商旅皆需陆路来往,山贼土匪就更多了。”
殷长歌听得一惊,不解道:“盗贼猖獗最是为害,本地城吏难道不曾清剿?”
伙计忍不住叹道:“怎不曾剿,流寇生乱,劫掠累累,为清此害前后不知派出了多少军吏,奈何这群人实在不易对付,说是打西北沙洲而来,老大是个鼎鼎有名的江湖客,还上过什么武林榜。”
殷长歌心头一惕,登时谨慎起来,“既是武林中人,怎会成了盗匪。”
伙计唇角一抿,满是不以为然道:“什么武林人,说穿了还不是一群草野粗汉,打家劫舍的也不在少数。”
殷长歌并不认可,面上却不动声色,仅在心下盘算,流寇一起道路难行,这一趟怕是艰难了。
恰在此时,楼上的仆妇突然下来禀告,说是房内的女客醒了。殷长歌连忙扒拉两口面填饱肚子,又请后厨现做了清粥小菜,端着餐盘走上二楼客房。
屋内的董韶容确已转醒,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梳整后更显明秀娇贵,在外必定格外引人注目,难怪屡屡惹来贼人垂涎。
殷长歌踏入房中却不闭门,将餐盘搁在案上,执礼道:“郎中说你风寒入体,这是药和吃食,用过后再歇下吧。”
说完他便要离开,忽听董韶容在身后叫了一声,他转头一望,却见少女娇躯一缩,细指不安地揪着衣袖。
殷长歌猜她必是惊吓过度,停下来宽慰道:“你放心,这里很安全,在官府的驿馆中,再厉害的悍匪也不敢胡来。”
然而董韶容仍是满脸惊惶之色,怯怯地望着他,秀面憋得通红,似乎欲言又止。
殷长歌瞧着她的神情,忽然明白过来,投以一笑,“不用怕,我在外面,你开门就能看见。”
见她不再阻拦,殷长歌踏出去将门阖上,在廊上盘膝而坐,软布包裹的辟水剑搁在腿畔。
过了一会,身后的门扉忽然轻轻响了一声,片刻后又悄悄阖上。
约莫两炷香后,门扉又动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门扉再度一响,此后彻底没了动静。
殷长歌哑然一叹,知她终于放心了,这才闭上双目,静心凝神地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