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好了。以后小蛋糕难吃归你,好吃我们俩平分。
他回头继续自己的洗碗大业,过了许久才悄声说:
“嗯,我相信你。”
“我很好哄的,不过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咯。”
简丛言语气温柔,但其中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可两人万万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下午的随口一言,却一语成谶。
不舍得的人主动放手,
失败的试验品被挑食的人尽数吞下。
混着海盐颗粒的焦香将他的思绪唤回。
简丛言垂眸,望向那份精致可口的海盐蛋糕,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嗡嗡”手机的震动声强行把他从难言晦涩的情绪中抽出。
简丛言接通电话打开免提,任森的大嗓门从里面传来:
“简哥,今天晚上魏老板来送东西,说顺便来看看平安。下午走得急,我忘记说了。”
“没事,我还在店里。临溪哥应该马上就过来了。”
“好的好的,麻烦简哥了。”
挂断电话,简丛言向解樾简单解释:
“待会,我一个朋友过来,他是路口那家猫咖「溪畔默堂」的老板,在我开店时帮了我很多...”
说曹操曹操到,他话音未落,一个修长的身影徐徐出现在大厅拐角处。
阔腿牛仔裤垂感极佳,随着动作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腿型,稍长的裤脚堆叠在白板鞋上。
上半身是一件敞开的廓形亚麻衬衫,细长的陶瓷吊坠在燕麦色V领针织衫里若隐若现。
“小言,最近猫舍新来一批1-3岁的小猫。知道你上周因为平安的事忙,我就擅自做主没让他们打扰你。”
“这是最新的资料,我重新理了一下。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们过两天去现场看看。”
“噢噢好的,麻烦临溪哥亲自跑一趟了。我还要谢谢你上周帮我照看店呢。”
解樾抬眼瞧去,却意外和来者对上视线。
那人约莫与他年岁相仿,脸部线条分明又不失柔和。一双眼睛形如柳叶,小小的黑痣缀在眼尾。
那不同寻常的灰褐色眸子使得原本温和的气质与疏离感杂糅。
他头发半扎,雾蓝灰挑染又给整个人增添些许个性和特色。
“这位是...”
看见沙发上的人,魏临溪稍稍挑眉,语气中透着几分好奇。
深夜、甜品,无一不向他暗示二人的不一般。
可与简丛言相识这5年来,他却从未从对方那里听过、见过此人。
“哦,这是解樾,是,是平安的主治医生。我请他来猫咖玩玩。”
简丛言难得卡壳,神情略微不自然。
听完,解樾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闭口默认。
魏临溪大大方方地伸手,微微凸起的腕骨上挂着两条编织绳手链。
“你好,我叫魏临溪,是小言的朋友。”
“他也是难得遇到这种情况,这段时间麻烦解医生了。”
“不用谢,医生本职所在。”
解樾客气回复,内心却有些五味杂陈。
魏临溪的存在,将他自欺欺人的事实第一次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
也对,六年本就可以改变很多。
指节碰撞,青筋凸显的手背之上是两张迥然不同但势均力敌的脸。
“我刚做了甜品,临溪哥要来尝尝嘛?”
简丛言接过资料,盛情邀约道。
嘴角擒着一缕清浅的笑,魏临溪柔声婉拒:
“时间不早了,我只是来送个东西。过两天去那家茶餐厅聚吧,我请你。”
“你也别熬太晚,在猫咖休息总归没有在家舒服,糖球还在等着你呢。”
他声线和缓动听,言语间尽是关心。
简丛言转头看向窗外,
落日不知何时沉入西山,皎皎明月已是挂上树梢。
他这才惊觉时间过去之快。
“嗯嗯,糖球肯定已经在客厅趴着了。临溪哥也早点回去吧”
简丛言口吻自然,目光却偷偷看向糖球的另一位前主人。
他想起什么,又急急开口补充:
“对了,周末我打算给简喵来场大改造。这几天还要麻烦你帮我把把关了。”
“那是自然,周末我来帮忙,现在就先不打扰你和解医生了。”
微不可察地收回视线,魏临溪轻快地说,语气里还带着几丝调侃。
他的到来似是清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同于他的轻快,解樾垂眼,竭力压抑住眼底的酸涩和疑惑。
他难得对自己产生怀疑,
我现在竟是无法接受木子边上出现同性朋友了吗?
那他的存在真的正确吗?
比起怕简丛言忘记他,解樾更怕他不自由。
简丛言就该永远平安喜乐,
这是他的初心,无论何时。
水面上的阵阵涟漪无声地昭示了风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