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周六有事要出差。”
“是C城吗?那地方还挺适合赏花的。”
简丛言语气平淡,可话里精准点出的地点让他忍不住心惊。
这的确是出差的目的地,可真正出差的人不是他,是米姝。
而她最喜欢的花便是C城的市花——芙蓉。
解樾垂在身旁的手微微颤抖,只能用力揪住裤边来保持镇定。
简丛言眼中浮现出丝丝缕缕的失落,但还是挣扎地嘴角勾出一个体面的笑容。
“爸妈真的很想你啊。”
他声音轻如花瓣,仿佛风一吹便消失无踪。
手指一圈圈摩挲着杯沿,想说出口的话如鲠在喉。
解樾低着头,竟不敢再直视他的眼。
痛失双亲的经历让他比任何一个人都珍惜家这个港湾。
但他不能害得简丛言在本独属于自己家中因为他的存在而战战兢兢。
手里的纸巾不知何时被揉作一团,无力感席卷全身。
简丛言从未想过眼前的人会这般陌生。
一次、两次,
解樾,原来你是真的不愿意啊。
蒸汽氤氲,熏得他眼眶发疼。简丛言端起杯子,厚重的苦涩在口中蔓延。
看来下次要让苏琴少放点咖啡豆了,万一苦到客人多不好。
他向来不是喜欢强求的人,简丛言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摆出一副坦然接受的轻松姿态。
可最后说出口的却还是:
“解樾,我爸看报纸的老花镜摔坏了。”
是的,他还是做不到。
这同样也是简丛言坚定对方没有放弃这个家的佐证。
但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
爸现在身体还好吗?
下意识的关心在脱口而出的瞬间被解樾咽下。
曾经幽默风趣的人民教师变成爱看报纸的小老头。
时间流逝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在他眼前。
简母的再三叮咛,简父的谆谆教诲,过去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一帧帧放映,后悔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
解樾试探地抬起头,视线对上的是简丛言浸满失望的眼。
呼吸骤然急促,他指节微微泛白,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那双眸子在他面前,因为他从光彩夺目到黯淡无光。
一想到这,解樾的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小心却又强势地攥住,揉捏。
他甚至能感受到挤压带来的轻微抽搐,牵连到整个胸腔都隐隐发胀。
那棵幼小的树苗在此刻向上疯长,直至枝繁叶茂。
冰冷的空气从鼻腔刺入肺腑,劈开心头纷乱的迷雾。
“我认识一家靠谱的眼镜店,周末我给爸带一副新老花镜。”
他的声音又干又涩,每个字都仿佛是从嗓子中扯出来的。
解樾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几年刻意回避的行为是掩耳盗铃。
一味放纵伤口流血、化脓、直到药石无罔。
但现在,讳疾忌医的患者好像重新拥有了药到病除的可能性。
原本紧绷的肩胛悄然无息地松懈下来,陷入柔软的沙发之中。
咖啡滑过喉咙,这次简丛言竟在里面品出一丝回甘。
解决完心头大事,他接过剪好的Vlog,编辑文案、发送上传一气呵成。
本次的宣传重点——猫咪窗景阅读角。
“芸芸你过来看,【简喵伴学】,这个猫咖是不是我们之前去的那个?”
黎芸刚进门便听到来自好友的呼唤,她快步上前,一脸好奇地凑过去。
素色的棉麻垫子上放着五彩的盖毯,大大小小的蒲团坐落四周。
米色猫爪纱帘U型包裹,将窗台隔绝成童话感十足的小空间。
不同于黎芸满心满眼都是精致的环境布置,萧诗梨的注意力则全部落在书架里卧成一团的猫咪。
“哦,是我的奶芙小可爱,姐姐亲亲。”
她身子前倾,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屏幕里。
“刚开学轻松的很,而且我看到简喵那边新推出了个闺蜜下午茶套餐,要不...”
“成。”
两人一拍即合,说走就走。
黎萧二人的对话同时也是周围许多闺蜜组的缩影。
长期客流量的背后是相对稳定的受众群体。
简丛言从猫咖最易吸引的人群入手,将其转化为已有或潜在顾客,再循序渐进逐步扩张。
而萌宠互动、特色打卡,vlog的每一个重点都是她们精准的取向狙击。
他盯着慢慢攀升的数据,指尖轻快地敲打着椅背,内心的隐忧被一点点抹去。
第一次自媒体实践成果,好像还算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