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外形与昨日的金凤凰竟有九分相似,但羽毛却更加绚丽夺目,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华,仿佛披着一道彩虹。
许是怕这神鸟飞走,它纤细的脚踝上系着一根极其精美的细金链。
马车内坐着一位蒙面侍女,正在弹奏一曲空灵悠扬的古筝。
而那只神鸟,竟仿佛能听懂音律一般,随着音乐的节奏,优雅地昂首、振翅、转动脖颈,翩翩起舞!
它口中发出的鸣叫声,清脆婉转,如珠落玉盘,是世人从未听过的天籁之音!
街道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呆了,听痴了。
直到马车远去,那美妙的鸣叫声好似还在耳边回荡,人们才如梦初醒,爆发出比昨天更加热烈的讨论。
“神鸟!这才是真正的神鸟啊!”
“它竟然会跟着音乐跳舞!这一定是仙鸟!”
连续两天的视觉和听觉盛宴,彻底点燃了京城百姓的好奇心。
到了第三天,根本不用宣传,天还没亮,所有主要街道就已经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辰时整,柳翠花的队伍准时出现。
这一次,马车上的东西似乎平平无奇。
“唉?今天怎么是幅画?”
“是啊,虽然卷轴很大,但比起前两天的金凤凰和神鸟,好像差了点意思……”
百姓不免有些失望。
然而,当卷轴在特制的架子上缓缓展开时,所有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这幅绣品长达百米,绣的是一幅《江山千里图》。
起初,百姓只是为其宏大的规模和精湛绝伦的绣工所震撼。
山脉起伏,江河奔流,城池村落,田野阡陌,无不栩栩如生。
但多看两眼,所有人都惊骇地发现,这幅绣品……它、它竟然是能动的!
在那些城镇、乡村的“小框”里,绣上去的人物、车马、牲畜,竟然都在缓缓移动!
有农夫在田间锄地,有妇人在河边浣衣,有孩童在村口嬉戏,有商队在官道行走……虽然动作细微,但那份鲜活的生活气息几乎要扑到绣框之外!
尤其是那些人物脸上满足、安乐的表情,与绣品中明媚的阳光、丰收的田野、繁荣的市井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太平盛世。
看着画中那些虽然过着普通生活,却眉眼带笑、衣食无忧的“舒城”百姓,再对比现实中,因皇帝昏庸、赋税沉重而艰难困苦的日子,许多百姓不由得看痴了,甚至有人喃喃自语:
“真……真好啊……”
“要是我们能活在画里就好了……”
“人家的皇帝,肯定是个明君吧……”
无声的对比和羡慕,在围观百姓中悄然滋生。
……
柳翠花连续三天炫宝,消息终于传到深宫。
起初皇帝还对"金凤凰"嗤之以鼻,待听说"活神鸟"和"能动绣品"后,那颗骄奢淫逸的心再也按捺不住。
周文轩在一旁添油加醋:"陛下,这柳翠花分明是在挑衅天威!"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既来朝贡,这些宝物自然都是朕的!”皇帝咽了口口水,想象着那金凤凰和神鸟摆在自家宫殿里的样子,终于坐不住了。
就在柳翠花炫宝的第三天下午,一道圣旨快马加鞭送到了驿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感念草原使者柳林氏一片忠心,进献奇珍。特于今夜于宫中设宴,为使者接风洗尘。钦此——”
宣旨太监还特意压低声音,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陛下口谕,请柳夫人务必……带上那几件献给陛下的‘心意’。”
柳翠花接过圣旨,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对那太监道:“请回禀陛下,臣妇定当准时赴宴,并将‘心意’完整奉上。”
太监心满意足地走了。
驿馆内,侍卫队长德里格有些担忧:“大人,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会不会耽误了柳师傅那边的计划?”
"放心!"柳翠花得意地眨眨眼,"我就是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咱们给皇帝备了份大礼。等今晚宫宴一开,所有人的眼睛都会盯着我这里。"
说罢,她立刻暗中遣人给柳云逸和柳小小送信,信中只短短一句:“鱼已上钩,换计划二行事!”
原先定的计划一,本是由柳翠花在明处吸引各方注意,待到劫狱那日,再使人去京郊衙门报官,谎称驿站失火、贡品被盗,以此调虎离山,引开守军。
可如今她既须入宫赴宴,这计划便不得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