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猎猎,波涛翻涌。
成功劫狱后的船队,正全速朝着倭瓜岛方向前进。
船舱里,柳氏族人陆续醒来。
率先醒来的三叔公,一睁眼发现不在阴暗潮湿的大牢,而是在摇晃的船上,透过舷窗看到的是无垠大海,顿时慌了神。
他立即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哎呦喂!你们这些天杀的,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负责照看柳氏族亲的格根,操着生硬的汉话,努力安抚:“大爷,您别哭了,咱们这是去草原,好地方!到了那儿,您就知道好了,有肉吃,有奶喝,比在大牢里等死强多了!”
“草原?!”
三叔公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哭得更凶了,“那不就是蛮夷之地吗?茹毛饮血,住的都是帐篷!还没地种粮食!我不去!我宁愿回大牢!至少死也死在中原故土!快送我回去!”
他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炮仗,其他醒来的族人也跟着哭闹起来,船舱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哭嚎声、抱怨声、要求返航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们柳家世代清白,怎能流落蛮邦?”
“就是!我们可是良民!怎么能去那化外之地!”
“云逸呢?柳云逸在哪里?他要害死我们全族吗?”
“我要见官!我要回去!”
“肯定是他们一家投靠了蛮子,连累我们还不够,还要把我们也都变成蛮子!”
喧闹声把在前舱休息的柳云逸吵得头疼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族人面前,努力维持着温和的语气:“各位叔伯、兄弟,请静一静。我柳云逸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难道不清楚吗?我岂会害你们?”
柳云逸本就生得俊美无双,此刻面带忧色,更显得楚楚动人。
然而,这些惊魂未定的族人,尤其是几位辈分高的,根本不买账。
“云逸啊!不是叔伯们不信你!”一个族老拍着大腿,“可那是草原啊!咱们去了,言语不通,习俗不同,不是等着被人欺负吗?”
“就是!你一个弱质书生,自身都难保,还能护得住我们?”
“就是!你爹娘走得早,我们这些叔伯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怎么能……”
“我们宁愿回去坐牢,至少还能落个忠烈之名!”
“快让船调头!我们要回去!”
柳云逸试图解释草原的生活并非他们想象中那般不堪,解释皇帝昏庸、周文轩奸诈,解释他们在草原已有根基……但根本没人听得进去。
这些族人,尤其是年长的,固执地守着“忠君爱国”(哪怕君是昏君)、“安土重迁”的观念,对未知的草原充满了恐惧和排斥。
柳小小一直冷眼旁观,见她爹被这群迂腐吵闹的族人弄得束手无策,便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道:“既然他们这么不想去草原,怕也是在担忧水土不服,生活习惯不同。强扭的瓜不甜,咱们何必勉强?”
“那……总不能真送他们回大牢吧?”柳云逸为难。
“倭瓜岛附近,不是还有很多无人或者土著稀少的小岛吗?”
柳小小压低声音,“格根刚才可跟我说了,救他们的时候,这些人里还有几个倚老卖老,指责咱们是‘反贼’,添了不少乱子。我可不想以后天天和这些拎不清的待在一块,看着都心烦。”
她顿了顿,继续道:“反正那些小岛的土著,在见识到咱们倭瓜岛如今的变化后,天天嚷着要来投靠归顺。”
“把这些人放到其中一个条件尚可的岛上,平时再对他们加以照顾,岂不是两全其美?”
柳云逸闻言,沉吟起来。
他确实不喜吵闹,这些族人的态度也让他寒心。
女儿的建议,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够仁义,但似乎确实是解决目前困境、避免日后更多麻烦的一个办法。
他并非圣父,救人是念及同族之情,但没必要把一群不领情、甚至可能拖后腿的人硬绑在身边。
“唉……”柳云逸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还在嚷嚷着要回大牢的三叔公等人,终于点了点头,“就依你吧。”
“记得找个安稳的小岛,多派些人帮扶,多给点东西。”
……
船队顺利返回倭瓜岛。
如今的倭瓜岛已是今非昔比,码头扩建了,新建的房屋整齐排列,矿场传来叮叮当当的开采声,打铁铺炉火正旺,一派欣欣向荣。
那些原本矮小黝黑的“倭瓜”岛民,在充足的粮食和有序的组织下,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见到柳云逸的船队归来,纷纷跪地谦卑高呼“天神大首领”、“天神公主”。
哭哭啼啼的柳氏族人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惊呆了,一时忘了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