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前后,潜伏在最前方的斥候发回了信号。
与此同时,山寨内的喧闹声也逐渐减弱,最终,归于一片异样的沉寂!
“迷药起效了!”
收到信号后,柳小小强压下激动,立刻下令行动。
……
凌晨,正是人一天中意识最为模糊的时刻。
侧面山峰上,柳小小和精心挑选的四十八名“天降队”勇士,已经穿戴好改良后的巨型风筝。
风筝用坚韧的帆布和特制竹骨制成,看起来颇为庞大笨重,好在今日夜风给力,还未正式开始行动,风筝已然有了升空的趋势。
“兄弟们!替天行道!为民除害!随我出发!”柳小小低喝一声,率先助跑,从悬崖边一跃而下!
夜风裹挟着她,风筝上的帆布发出“呼啦啦”的声响,承载着她轻盈滑向对面的黑龙山。
飞翔的感觉刺激且自由,仿佛天地之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蓬勃的豪情在她胸口熊熊燃烧,此等无与伦比的感觉,是柳小小从未有过的体验。
然而,正当事先预定的集结地点近在眼前,他们即将降落之际,异变陡生!
黑暗沉寂的山寨突然火光大亮,无数手持大刀、眼神清明的贼匪从暗处蜂拥而至,眨眼间便将刚刚落地、还未来得及解开风筝绳索的柳小小等人团团围住!
柳小小胸口豪情万丈的汹汹大火犹被猛扑一瓢冷水,整个人冷到冰点。
她反应不算慢,趁着贼匪围过来的间隙,迅速往天上发出信号,通知山下接应小队情况有变。
“全给我绑了!”一个贼匪头目模样的壮汉冷笑看着柳小小发信号,完全不在意,兀自摆手吩咐手下绑人。
匪众立即一拥而上,将一行人捆得结结实实。
柳小小眯着眼睛,看着贼匪头目:“你们……”
“怎么会没中迷药,对吧?”
一个贼眉鼠眼,身材矮瘦,穿天青色长衫,做文士打扮的驼背丑男摇着羽扇,以自为洒脱不羁的方步从人群中缓缓踱出,脸上还带扭曲的笑容。
此男正是黑龙山的军师,人称“鬼面”的罗刹。
罗刹行至一行人面前,用羽扇轻佻抬起柳小小下巴,语带不屑:“哟,还是个丫头片子,胆子倒是不小。”
他顿了顿,甩甩袖子,挺直脊背,三角眼斜视她:“可惜啊,脑子有坑,学人家下药不懂事先查查药理?”
柳小小勾起一边嘴角,皮笑肉不笑:“望赐教!”
罗刹没想到小丫头还挺沉得住气,挑了挑眉头,也不介意同阶下囚多透露几句:“你可知,你下在酒肉粮食里的迷药,其主要成分乃是‘荨麻疹’辅以‘睡十日’汁液提炼而成?”
“此药常温时倒是药效十足,可一旦遇高温烹煮,药性便会大幅减弱,若是再沸水滚煮超过半刻钟,那效果,几乎就与寻常调料无异了!”
“我等黑龙山兄弟常年刀口舔血,岂会不对送上门来的吃食多加防备?”
“早在烹饪之时,寨内药师便已察觉异样,发现其药性微弱,便猜到有人暗中做鬼。”
“我们将计就计,守株待兔,陪你等演了这出戏!可笑你还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
他捋了捋胡子,笑声越发刺耳:“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来捋我黑龙山的虎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惜,有勇无脑,蠢笨如猪!”
这番话如同当头一棒,敲得柳小小几乎神魂具散。
原来如此!
准备了那么多,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环!
悔恨和自责如滔天大浪瞬间淹没了她。
果然是蠢笨如猪,没文化害死人呐!
……
“让老子看看,这次是哪个胆子肥的?”
说话间,又有一群匪众呼啦啦围过来。
为首的一个独臂头目一脚踹在柳小小腿弯,迫使她跪下,粗暴地扯起她的头发,“哟,还是个丫头片子?啧啧,本事不小啊!”
……
为了杀鸡儆猴,也为了震慑其他胆敢窥视黑龙山的势力,大当家下令,将柳小小一行人押到山脚下官道显眼处,活活将他们烧死。
“给老子烧!让所有人都看看,跟黑龙山作对的下场!”匪首猖狂大笑。
干柴被点燃,炙热的火焰,黑滚的浓烟,瞬间将一行人淹没。
柳小小看着跟随自己上山下海的兄弟们,即使面临死无葬地之境,依然咬牙不屈的面容,堵在胸口的坝堤刹那就垮了,泪水混合着烟灰滚落。
是她的错,思虑不周,学识浅薄,翅膀还没硬,便学人家领兵剿匪,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什么少年英雄,不过是个文盲蠢货!
“阿娘……爹……小小对不起你们……”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柳小小闭目待死,万念俱灰之际,一声熟悉的暴喝如同惊雷般在远处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