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能剿灭匪寇,还害得母亲身受重伤,百名同伴更是惨死他乡。
“都怪我……”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是我太自以为是……是我,害了大家……”
她想起离开倭瓜岛前,对父亲夸下的海口,想起同伴们信任的目光,如今,都化作了最尖锐的利剑,扎得她体无完肤。
柳小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战争的残酷和领导者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一课,代价太过惨重。
……
五年后
黑龙山一役的惨败,如同一桶混着冰碴的冷水,将柳小小那颗因年少得志而过分滚烫的脑袋浇得透底冰凉。
五年前,那个在海船上抱着膝盖哭鼻子的小丫头,如今已长成身姿挺拔的大姑娘。
十六岁的柳小小,眉宇间褪去了稚嫩,沉淀下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沉静与锐利,锋芒内敛,却更显危险。
那场败仗,代价惨痛得超乎想象。
母亲柳翠花肩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至今每逢阴雨仍会隐隐作痛。
而那些跟随她出征却再也回不来的弟兄们,则成了她心底无法磨灭的悔恨。
回到倭瓜岛后,她亲自督办抚恤事宜,将厚重的补偿金一一交到阵亡勇士的家属手中。
她的态度那般诚恳,乃至几位原本心存怨怼的家属,都忍不住反过来宽慰她。
“丫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一位失去儿子的老母亲抹着眼泪,可话到嘴边,早已泣不成声。
“不,阿婆,”柳小小紧紧握着老人的手,眼圈泛红,语气却异常坚定,“是我的错,是我准备不足,指挥不当。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处理完后续,柳小小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七天七夜没出门。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柳云逸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爹,女儿知错了。以前您让我读书,我总偷懒,觉得有力气就行。现在我才明白,没有知识的力气,就是莽夫之勇。请您……再给女儿一次机会,女儿想好好学。”
柳云逸看着仿若一夜之间长大的女儿,既心疼又欣慰,连忙把她扶起来:“好,好,爹教你,爹把会的都教给你!”
从此,柳小小开始进入疯狂学习模式。
她不仅跟着柳云逸学习文韬谋略、算术地理,还缠着柳翠花和一些老将士们深入研究兵法战术。
更重要的是,她将目光投向了海外。
倭瓜岛地理位置特殊,常有来自遥远西方的商船和传教士经过。
柳小小利用岛上的资源和财富,组建了一支特殊的“海外求知队”。
她挑选了一批聪明伶俐的年轻人,带着重金,伪装成商人或学者,远渡重洋,去那些“海外之地”偷师学艺。
这个过程……充满了种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坎坷。
派往欧巴罗学习火铳制作的小队,险些被当作异教徒送上火刑架,最后是靠着一整箱丝绸和茶叶打点了当地主教才得以脱身,还顺便拐带了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武器匠人回来。
前往佛机郎学习航海技术的队伍,因言语不通,连比划带猜折腾了半个月,差点被当作疯子丢进海里。最终,是凭着一件“柳氏绣坊”出品的精美绣品,叩开了对方船长夫人的心扉,这才获得登船学习的机会。
还有试图学习那种叫“物理”、“化学”新奇学问的小队,带回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和写满奇怪符号的书籍,整天在岛上搞爆炸,吓得岛民以为他们在修炼什么邪术。
柳小小看得津津有味,还亲自下场研究,有一次差点把半边长头发给烧焦,被柳翠花拎着耳朵训了半天。
“娘!这是科学!您看,用这个杠杆,我就能撬动那块大石头!用在攻城器械上得多厉害!”
“我看你是皮痒了!”
五年光阴,就在这紧张又异常和谐的学习氛围中飞速流逝。
柳小小和她领导的团队,不仅成功仿制并改进了欧巴罗的火绳枪,还捣鼓出了威力更大的火炮。
更重要的是,她真正理解了那些“奇技淫巧”背后的原理,并能举一反三,应用到实战中。
而此时的李氏王朝,在昏聩皇帝的统治下,已是风雨飘摇,起义军遍地开花,天下乱成了一锅粥。
黑龙山的土匪经过五年掠夺,如今是更加猖獗,俨然成了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时机,成熟了。
……
这一日,倭瓜岛议事厅内,柳小小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从容不迫地部署着新的剿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