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测让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凝重。
如果教会的人早已利用这种潜水装置,在海底城站稳了脚跟,那他们现在进展到了何种地步?
是否已经破解了部分远古科技的奥秘?
柳小小负手而立,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袂,眼神锐利如刀:“我们此来,本是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现在看来,对手比我们想象得更狡猾,也更危险。这沉没之城的秘密,关乎的已不仅仅是私怨,更是未来力量的格局。绝不能让教会独占,更不能让西方借此机会,凌驾于东方之上!”
维护东方文明在世界上的领先与尊严,此刻有了一个具体而迫切的目标。
抢先找到海底城,掌控那可能改变世界的高科技遗产!
经过数次在附近平静浅海区域的反复测试,确认了潜水艇的操控性、密封性和维生系统都达到甚至超过了预期,柳小小终于下达了正式下潜的命令。
入口,就选定在教会地下室那条直通海底的滑道。
这是一个天色阴沉的上午,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预示着前路的艰险。
海风带着湿冷的咸味,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五艘龟壳潜水艇被船员们用绳索和滑轨小心翼翼地固定,逐一通过那条黑暗的滑道,送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柳小小、铁柱、墨羽、韩锐、石破天以及另外六名精挑细选、心理素质过硬的队员分别乘坐其中四艘,最后一艘则满载着工具、武器、照明弹以及维持更长时间的补给。
滑道内部狭窄而陡峭,海水迅速淹没了观察窗。
外界的光线骤然消失,只剩下艇首大灯投射出的昏黄光柱,在幽暗的海水中划出有限的范围。
水流摩擦着龟壳外壳,持续发出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艇内空间逼仄,每个人都只能蜷缩在固定的座位上,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
随着深度增加,水压透过坚固的外壳传递进来,耳膜开始产生明显的压迫和疼痛感。
铁柱粗壮的手臂紧握着那根决定方向的简陋操控杆,手心里全是汗,他压低声音抱怨,试图驱散内心的紧张:“他娘的,这玩意儿比在千军万马里冲杀还憋得慌!老子宁愿去跟狗皇帝的座下大狗摔跤!”
坐在他旁边的墨羽,则像一尊石雕,冷静地逐一检查着空气囊的压力读数、水密阀的闭合状态以及艇身各处可能存在的渗漏点。
他头也不抬,声音平淡无波:“省点力气,铁柱。留神你的观察窗,这黑灯瞎火的,撞上什么东西,我们可就真成这海里的孤魂野鬼了。”
柳小小坐在主艇的观察窗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无尽的幽蓝。
光线越来越微弱,能见度极低。
偶尔有一些形态诡异、周身闪烁着幽冷磷光的深海生物被灯光吸引,如同幽灵般从窗外倏忽而过,它们奇特的样貌引得艇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未知深渊的敬畏与恐惧,在狭窄的空间里无声地弥漫。
下潜持续了仿若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周围的海水变得粘稠而黑暗,寂静被放大到极致,只有螺旋桨发出的单调嗡嗡声,以及水流滑过龟壳弧线的细微声响,衬托得这片深海死寂更加令人心悸。
就在众人的神经紧绷到极致时,前方无尽的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一些庞大、模糊、如同史前巨兽骨骸般的轮廓。
石破天第一个激动起来,他苍老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声音因激动尖锐变形:“看!快看那边!是那些建筑!海底城!我们找到了!”
昏黄的灯光艰难地撕开一小片黑暗,照亮了前方景象的一角。
无数断裂、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如同巨人的断骨,倾倒在厚厚的海底沉积物上。
宽阔得惊人的阶梯,向着更深的黑暗延伸,仿佛通往冥府。
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建筑残骸外壳上,覆盖着厚厚的珊瑚与摇曳的海藻。
其下隐约可见繁复奇异的雕刻纹路,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辉煌文明的突然终结与万古的沉寂。
这里,就是传说中沉没了无数岁月的亚特兰蒂斯。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震撼的景象中回过神,负责警戒侧翼的墨羽突然身体前倾,几乎贴在了观察窗上,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三点钟方向,海沟边缘!有光!不是磷光,是……稳定的光源!”
所有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顺着墨羽指引的方向望去,在下方更深、更浓重的黑暗边缘,果然有几點微弱但持续亮着的光斑,它们排列得颇有规律,绝非深海自然发光生物所能为!
柳小小的瞳孔骤然收缩。
教会的人,果然在这里!他们不仅进来了,而且似乎……已经建立了一个据点!
探索才刚刚触及冰山一角,可竞争者的灯火已经如同毒蛇的眼睛,在深海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柳小小深吸一口艇内那略显浑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轻轻调整了主艇的操控杆,龟壳潜水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谨慎地调整方向,朝着那远处微弱,可却充满威胁的光亮,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