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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狼王护妻,断腿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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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松枝的缝隙洒在狼族练习场的青石板上,拼出斑驳的碎影。风穿过松林,带着松针的清苦气息,拂过苏清鸢汗湿的鬓角,却没让她紧绷的肩线放松半分。她的指尖悬在半空,三道红色血刃稳稳凝在那里,红光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淬了血的小刀——这是她练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成果,每一道血刃的弧度、亮度,都比清晨时更精准,却依旧没达到她想要的速度。

“咔!”

随着手腕轻转,血刃像离弦的箭般射向十米外的木靶。那木靶是用百年松木做的,质地坚硬,之前顾衍之用弯刀劈砍都要费些力气,此刻却被血刃精准劈中中心,从中间断裂的瞬间,木屑飞溅起来,带着松脂的香气,落在铺在靶下的松针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又进步了。”

顾衍之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手里提着个粗陶壶,壶身裹着层湿麻布,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是刚从营地的冰窖里取出来的,里面盛着冰镇的薄荷草药茶,专门给苏清鸢解暑。他走到苏清鸢身边,递过陶壶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只觉得一片滚烫,显然是练得太急,连体温都升高了。

苏清鸢接过陶壶,指尖触到壶身的凉意,却没立刻打开。她的目光还锁在断裂的木靶上,眉头微蹙,连鬓角的汗珠滑落到下颌都没察觉:“还不够快。”她的声音很沉,带着点沙哑,是练力量时气息不稳导致的,“离大长老给的期限还有三天,血爪的速度比这些木靶快十倍,我得再快点。”

顾衍之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泛起一阵疼惜。自从昨天她找到那本“父亲日记”,整个人就像被恨意裹住了——每天天不亮就来练习场,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才回去,医女送来的补血汤药,她常常忘了喝,最后都凉透了。他好几次想劝她“别太急,身体会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那本日记里的字字句句,都成了她的执念,现在只有“变强报仇”能支撑她,他不能打断这份支撑。

“先歇五分钟。”顾衍之没再劝,只是拧开陶壶的木塞,一股淡淡的薄荷香飘了出来,混着草药的清甜,“喝口茶降降温,不然等会儿练力量,容易反噬。”

苏清鸢这才接过陶壶,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喉咙的干涩,也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丝。可就在她准备再喝一口时,一阵极轻的“嗖”声突然从东侧的树林里传来——那声音太细了,像风吹过细针,若不是顾衍之的狼耳天生灵敏,恐怕根本听不见。

顾衍之的身体瞬间僵住,狼耳“唰”地竖了起来,尖端微微颤动,精准地捕捉着声音的来源。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多年的战场本能让他来不及思考,左手猛地伸出去,死死攥住苏清鸢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后拉——动作快得像闪电,力道大得让苏清鸢踉跄了一下。

“小心!”

他的声音刚落,一道银光就从树林的阴影里射了出来,直奔苏清鸢刚才站着的位置——准确地说,是直奔她的后心。那是支银箭,箭杆是乌木做的,泛着冷光,箭头上刻着吸血族特有的骷髅符文,符文缝隙里还涂着一层淡绿色的药膏——是能压制异族力量的“锁灵膏”,无论是狼族的自愈力,还是苏清鸢体内的吸血族力量,一旦被射中,都会瞬间被压制,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苏清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衍之紧紧护在了怀里。他的胸膛很宽,带着松针和阳光的味道,却在下一秒,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噗嗤”一声闷响,像钝刀扎进肉里,带着湿腻的质感。紧接着,温热的液体溅在了苏清鸢的后颈,顺着衣领滑进后背,带着浓郁的铁锈味,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衍之!”

苏清鸢猛地回头,视线里的画面让她的心脏骤停——顾衍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的右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左腿,灰色的劲装从大腿根部开始,迅速被鲜血染红,那红色越来越深,像墨滴在宣纸上,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滴都像砸在苏清鸢的心上。

而那支银箭,正从他的大腿正面穿透,箭尾露在外面,还在微微颤动,箭杆上的乌木被鲜血浸得发亮,连刻着的符文都像是在“吸血”。

“我没事。”

顾衍之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努力对着苏清鸢扯出一个笑。他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他的鬓发,甚至滴进了他的衣领里。他想抬手摸苏清鸢的头,安抚她别怕,可刚抬起手,就因为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又落了回去,紧紧攥住自己的裤腿——他不想让苏清鸢看到自己疼得发抖的样子。

苏清鸢的脑子一片空白,看着那支插在顾衍之腿上的银箭,看着满地的鲜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伸手帮他按住伤口,可指尖刚碰到他的裤腿,就被那滚烫的鲜血烫得缩回手——她怕自己一用力,会让他更疼,更怕那支银箭会再扎深一点。

“医女!快找医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地朝着营地的方向喊,“有人受伤了!快拿药箱来!”

“别喊。”顾衍之拉住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促,“有杀手。”

他的话音刚落,东侧的树林里就窜出五道黑色的身影。他们都穿着紧身的夜行衣,布料是吸光的玄色,连鞋子都是软底的,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每个人脸上都蒙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瞳孔是淡红色的——是吸血族的特征。他们手里都握着一把短弓,箭筒里插着至少五支银箭,箭尖都闪着寒光,显然是早有准备,专门冲着苏清鸢来的。

“抓住苏清鸢,带回去见长老!”为首的杀手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抬手就拉满了弓,银箭瞄准的是苏清鸢的肩膀——这次没瞄准要害,显然是想活捉她。

苏清鸢下意识地想凝聚血刃反击,可体内的力量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是银箭的“锁灵膏”起了作用,那淡绿色的药膏气息顺着空气飘过来,压制了她掌心的血色纹路,她的指尖只泛出一点微弱的红光,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根本凝聚不成血刃。

“该死!”苏清鸢心里一慌,看着那支银箭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清箭头上的符文,却连躲闪的力气都快没了——刚才顾衍之拉她时,她的脚踝崴了一下,此刻根本站不稳。

就在银箭快要射中她肩膀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速度快得像道黑影,连阳光都追不上他的动作。

是夜宸。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斗篷,斗篷的下摆很长,落地时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吹得周围的松针纷纷飞舞起来,像一群受惊的蝴蝶。他甚至没看那些杀手一眼,只是微微抬了抬右手,指尖泛出五道极细的红色血刃——血刃比苏清鸢凝聚的更亮、更锋利,泛着冷冽的光。

“唰!唰!唰!唰!唰!”

五道血刃几乎同时射出,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每一道都命中一个杀手的眉心。杀手们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就死了。银箭从他们手中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发出“当啷当啷”的清脆声响,和地上的鲜血形成刺眼的对比。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快得让苏清鸢和顾衍之都没反应过来。苏清鸢甚至还保持着“想躲”的姿势,而顾衍之的手还紧紧攥着苏清鸢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夜宸转过身,目光先落在苏清鸢身上。他的银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担忧——那担忧藏在眼底深处,快得像错觉,比如他的视线扫过苏清鸢的后颈,看到那片沾着顾衍之鲜血的衣领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指尖也微微动了动,像是想帮她擦掉,却又忍住了。

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转向了顾衍之,那点担忧瞬间被冰冷取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弧度很淡,却带着十足的轻蔑:“狼族的王,倒是有闲心。”他的声音很冷,像冰粒砸在石板上,“护女人的本事,比打吸血族的本事强多了。”

顾衍之靠在旁边的松树上,身体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树干上,树皮被他攥出几道深深的指痕。他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的血滩里,晕开小小的涟漪。他看着夜宸,咬着牙想反驳——想说“我护她,是因为她是盟友,是无辜的”,可刚一张嘴,就因为腿上传来的剧痛,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话全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苏清鸢却完全没注意到顾衍之的痛苦。她的注意力全被夜宸的嘲讽吸引了,心里的恨意像被浇了油的火,瞬间烧了起来。她挣开顾衍之的手,快步冲到夜宸面前,伸手抓住他的斗篷领口,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节都泛了青:“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更多的是愤怒,“是不是你派来的这些杀手?你想杀了我,好没人跟你抢血玉,是不是!”

夜宸看着她眼底的恨意,那恨意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的心脏隐隐作痛。可他脸上却没露出丝毫波澜,反而冷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拨开她的手——他的动作很轻,甚至没碰到她的皮肤,只是用斗篷的布料隔开,像是怕碰脏了她,却又在瞬间恢复了冰冷:“我要杀你,需要派这些废物?”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杀手尸体,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们连你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还敢来当杀手?别自作多情了,我来,只是不想我的‘猎物’被别人抢了。”

“猎物?”苏清鸢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掉得更凶,“你把我当猎物?就因为我知道血玉的下落,你才一次次假惺惺地救我,其实是想等我信任你,再把血玉骗到手,是不是!”

“不然呢?”夜宸故意刺激她,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冷漠”,甚至还故意抬了抬下巴,“你以为我之前帮你疗伤、给你药剂,是好心?不过是怕你死了,没人告诉我血玉藏在哪罢了。”

苏清鸢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在颤,想再跟他争辩,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是顾衍之没站稳,身体往旁边倒了一下,幸好他及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松树的树干,才没摔在地上。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拉不动的风箱,腿上的血还在流,已经染红了他大半条裤腿,连他脚下的青石板都积了一小滩血,那血滩还在慢慢扩大。

“顾衍之!”

苏清鸢这才想起顾衍之还在受伤,赶紧转身想去扶他。可她刚走两步,就被顾衍之摆手拦住了。他的手在抖,连抬起来都很费力,却还是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苍白得像纸,连嘴角的弧度都在颤:“我没事……你别跟夜宸吵了……先处理杀手的尸体……别被长老们看到……不然又要问东问西……”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刚才苏清鸢冲向夜宸的时候,眼里只有对夜宸的恨,只有质问,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腿已经快撑不住了,没注意到他因为银箭的“锁灵膏”,连狼族最基本的自愈能力都被压制了,没注意到他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的衣服——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腿越来越麻,像是在慢慢失去知觉。

夜宸看着顾衍之的样子,嘴角的嘲讽更浓了,甚至还故意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王倒是‘大度’,自己都快站不住了,还想着别人。”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清鸢,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提醒,“不过,你最好别指望他保护你。银箭穿腿,还沾了锁灵膏,没有半个月,他连走路都难,更别说帮你杀血爪了。”

苏清鸢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顾衍之的伤有多严重。她看着顾衍之苍白的脸,看着他腿上那支还插着的银箭,看着地上越来越大的血滩,心里泛起一阵愧疚——刚才她光顾着恨夜宸,竟然忘了顾衍之还在流血,忘了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

可这愧疚很快就被对夜宸的恨意压了下去。她回头瞪着夜宸,眼里的怒火更旺了:“不用你管!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夜宸的眼神暗了暗,银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疼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清鸢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转身,黑色的斗篷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残影,速度快得像风,瞬间就消失在了树林里,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冷香,和地上五具冰冷的杀手尸体。

“清鸢,别气了。”顾衍之轻声说,他想抬手拍一拍苏清鸢的肩膀,安抚她,可刚抬起手,就因为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手又落了回去,“先……先把我扶到旁边的临时帐篷里……再找医女来……这里人多眼杂……”

苏清鸢这才彻底回过神,赶紧走到顾衍之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他的身体很沉,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升高——那是伤口发炎的征兆。她扶着他往旁边的临时帐篷走,脚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轻,生怕牵动他的伤口。

“对不起,顾衍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愧疚,“都怪我,要是我刚才没那么专注练力量,要是我能早点发现杀手,你就不会受伤了。”

“不怪你。”顾衍之笑了笑,那笑容很虚弱,却依旧温柔,“保护你是应该的。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他说“盟友”的时候,声音轻得像叹息,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苏清鸢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只是点了点头,心里还在反复想着夜宸刚才说的话——“猎物”“骗血玉”,这些话像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对夜宸的恨意更深了。

他们刚走到临时帐篷门口,就看到医女提着个棕色的药箱,快步跑了过来。医女是个中年狼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焦急——刚才有巡逻的侍卫看到练习场的动静,赶紧跑去告诉了她。她看到顾衍之腿上的伤,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药箱都差点掉在地上:“王!您怎么伤得这么重?这是银箭!还沾了锁灵膏!得赶紧拔出来,不然锁灵膏会顺着血液扩散,到时候连自愈能力都恢复不了!”

医女赶紧接过顾衍之的另一只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进帐篷里。苏清鸢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顾衍之被扶进去的背影,看着他扶着门框的手还在颤抖,指节泛白,心里的愧疚又深了些。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东侧的树林里看了一眼——夜宸已经走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只有风吹过松枝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而此时,在远处的一棵高大的松树上,林薇薇正趴在粗壮的树枝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银箭头。那箭头和杀手用的一模一样,箭头上刻着吸血族的骷髅符文,还沾着一点淡绿色的锁灵膏。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底闪着狠厉的光,像条等着看好戏的蛇。

“真是没想到,狼王竟然这么护着苏清鸢。”她轻声呢喃,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能听到,“不过这样更好——顾衍之受伤,没力气保护苏清鸢;苏清鸢更恨夜宸,不会再相信他;夜宸想护苏清鸢,却只能用嘲讽的方式,真是有趣。”

她早就知道那些杀手不是夜宸的对手——毕竟夜宸是吸血族的帝王,杀几个小杀手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她派这些杀手来,本来就不是为了杀苏清鸢,而是为了让顾衍之受伤,让苏清鸢和夜宸的矛盾更深,让苏清鸢彻底孤立无援——这样,等血爪出场的时候,苏清鸢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接下来,就该让血爪去‘找’苏清鸢了。”林薇薇笑着说,指尖轻轻摩挲着银箭头的符文,“苏清鸢,夜宸,你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从树枝上爬下来,像只灵活的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树林里,只留下几片被她碰落的松针,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

帐篷里,医女已经准备好拔箭了。她拿出一把银色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消毒,然后又拿出一卷白色的纱布和一瓶黑色的药膏——那是专门解锁灵膏的“解灵膏”。顾衍之坐在床榻上,背靠着帐篷的狼皮壁,双腿伸直。他看着医女手里的小刀,脸色依旧苍白,却没露出丝毫害怕的表情,只是紧紧攥住了床榻上的羊毛毯子,指节泛白。

“王,拔箭的时候会很疼,您忍忍。”医女轻声说,手里的小刀已经对准了银箭的箭尾。

顾衍之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没说话。医女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箭尾,猛地一用力——“噗”的一声,银箭被拔了出来,箭尖上还沾着血丝和碎肉。顾衍之的身体瞬间紧绷,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滴在羊毛毯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嘴唇却被自己咬出了血痕。

苏清鸢走进帐篷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的心脏一紧,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敢再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怕自己会更愧疚。

“王,箭拔出来了。”医女赶紧用沾了酒精的纱布擦干净顾衍之腿上的血,然后涂上解灵膏,“解灵膏需要每天涂三次,连续涂七天,锁灵膏的效果才能完全消失。您的腿需要好好养着,半个月内不能走路,不能用力,不然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以后走路会瘸。”

顾衍之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坚定:“知道了。别告诉长老们,尤其是大长老。”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清鸢,“免得他又要为难清鸢,说她给狼族带来麻烦。”

“可是王,您的伤这么重……”医女有些犹豫——大长老是王的叔公,要是知道王受伤,肯定会问清楚原因,到时候肯定会怪罪苏清鸢。

“照我说的做。”顾衍之的语气坚定了些,“清鸢是无辜的,不能让她受委屈。”

医女只能点了点头,开始用纱布给顾衍之的腿缠绷带。纱布一圈圈绕着,很快就把顾衍之的左腿缠得厚厚的,像个白色的柱子。

苏清鸢走到床榻边,看着顾衍之苍白的脸,看着他腿上厚厚的绷带,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顾衍之,杀血爪的事,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

“不行。”顾衍之打断她,眼神很坚定,“大长老只给你十天时间,我至少要养半个月,不能耽误你的时间。你自己去找血爪,我已经让侍卫查过了,血爪最近在狼族边境的黑风谷活动,那里地势平坦,适合你用血刃。”

“可是你受伤了,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苏清鸢还想劝。

“我没事。”顾衍之笑了笑,“有医女照顾我,还有侍卫守着,不会有事的。你一定要小心——血爪擅长用骨刃,骨刃上涂了剧毒,一旦被划伤,半个时辰内就会毒发。你要是打不过,就赶紧跑,别硬拼,我会派侍卫在黑风谷外围接应你。”

苏清鸢看着顾衍之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他。她点了点头,心里的愧疚和恨意交织在一起——愧疚自己让顾衍之受伤,恨夜宸的欺骗,更恨林薇薇和血爪的阴谋。她攥紧了拳头,掌心的血色纹路微微发亮:“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血爪,证明自己,也不会让你白白受伤。”

顾衍之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不安。他总觉得,林薇薇不会这么轻易罢手——苏清鸢独自去找血爪,肯定会遇到危险。可他现在受伤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祈祷苏清鸢能平安回来。

而此时,离开狼族营地的夜宸,正站在一棵松树下,看着临时帐篷的方向。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杀杀手时的血腥味,银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对苏清鸢的担忧,有对顾衍之的嫉妒,还有对林薇薇的恨意。他刚才故意嘲讽顾衍之,故意刺激苏清鸢,只是想让苏清鸢离顾衍之远一点——他知道林薇薇在暗处盯着,顾衍之受伤了,苏清鸢留在顾衍之身边,只会更危险。

“阿鸢,再等等我。”他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在树林里,“等我解决了林薇薇,一定会告诉你所有真相,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转身,朝着吸血城堡的方向走去。他要尽快找到林薇薇,尽快解决她——他知道,林薇薇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让血爪去杀苏清鸢,他不能让苏清鸢出事。

而苏清鸢,已经回到自己的帐篷,开始收拾东西。她把夜宸给的墨玉瓶塞进怀里(虽然恨夜宸,却知道这药剂能帮她掌控力量),把父亲的日记贴身放好,又带上了顾衍之给她的凝力石。她的眼底满是坚定的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血爪,证明自己,然后找夜宸报仇。

她完全没意识到,林薇薇的下一个陷阱,已经在黑风谷等着她;她也没意识到,夜宸正在为了保护她,和吸血族的长老会对抗;更没意识到,顾衍之的伤,可能比她想象中更严重,甚至会影响他以后的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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